迟临愣住了。
“主动迎战”
百里琼瑶点了点头。
“百里元治想要出其不意。”
“那我们就反其道而行之。”
“趁着赤鲁巴立足未稳,我们全军压上,与其交锋。”
“只要把他打疼了,打懵了,让他觉得我们是块啃不动的硬骨头,他就会犹豫,甚至撤退。”
“只要他一退。”
“我们就可任意直奔东部。”
风更大了。
卷起地上的积雪,打在两人的甲胄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迟临沉默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女子。
在这一刻,他仿佛看到了不久前在逐鬼关前的王爷。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疯狂与理智,简直如出一辙。
“呵……”
迟临突然笑了一声。
这次的笑,不再僵硬,反而带着几分释然和豪迈。
他转过身,面向那一万名沉默的平陵军将士。
“传令!”
迟临拿起那杆镔铁长棍,高高举起。
“全军列阵!”
“目标,正前方三十里!”
“随我……冲阵!!!”
“吼!!!”
一万平陵军齐声怒吼,声震云霄。
那一刻,那股压抑已久的死气瞬间爆发,化作了冲天的战意。
……
与此同时。
距离逐鬼关五十里之外的一片雪原上。
端瑞的一万游骑军正在这里休整。
战马在低头啃食着马料,士卒们围坐在一起,默默地嚼着干硬的肉干。
端瑞坐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手里把玩着一把精致的小刀,正在削着一根木头。
他的动作很慢,很细致。
木屑一点点飘落,露出里面白色的纹理。
“报——”
一名千户策马而来,在距离端瑞十步远的地方翻身下马,单膝跪地。
“万户。”
“赤鲁巴万户率领三万大军正在向逐鬼关逼近。”
“按照脚程,最多一个时辰,就能与南朝的军队碰上。”
端瑞的手顿了一下。
他吹掉木头上的木屑,抬起头,露出一张带着刀疤的脸。
那双总是眯着的眼睛里,此刻满是笑意。
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得意。
“赤鲁巴那个蠢货,动作倒是挺快。”
端瑞嗤笑一声,将手中的木头随手扔进雪地里。
“他肯定以为,自己才是这次大战的主角吧?”
端瑞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雪。
“带着三万大军,去迎战安北王的主力,多威风啊。”
“若是能挡住,那就是天大的功劳。”
千户有些不解地抬起头。
“万户大人,难道不是吗?”
“赤鲁巴将军若是能击溃逐鬼关的守军,咱们大鬼国就能长驱直入,这确实是大功一件啊。”
端瑞看了他一眼,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白痴。
“击溃?”
“你太小看安北军了,也太小看那个安北王了。”
端瑞转过身,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出征前的那一夜。
……
帐内的烛火摇曳,将百里元治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帐篷壁上。
这位曾经权倾朝野的国师,如今看上去苍老了许多。
须发皆白,身形佝偻,甚至连走路都需要拄着拐杖。
但他那双眼睛,却比外面的风雪还要冷,还要亮。
“端瑞啊。”
百里元治的声音沙哑,透着一股子腐朽的气息。
“你是不是觉得,这次让你带兵去东部,是去捡软柿子捏?”
端瑞跪在地上,低着头,不敢直视老人的眼睛。
“末将不敢。”
“哼。”
百里元治冷哼一声。
端瑞身子一颤,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起来吧。”
百里元治走到地图前,干枯的手指在上面轻轻划过。
“南朝人有个最大的弱点。”
“那就是他们太重情义。”
百里元治的嘴角露出一抹嘲讽的笑。
“一旦得知东部被围,逐鬼关必然会派出援军。”
百里元治的手指重重地点在逐鬼关的位置上。
“你那一万人,若是正面撞上这支援军,胜负难料。”
“甚至,你可能会输。”
端瑞猛地抬头,眼中满是不服。
“国师,我也有一万精骑……”
“闭嘴。”
百里元治淡淡地吐出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