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瞎。”
“但我现在没空收拾你们。”
苏掠甩了甩手中的刀。
“倘若此次能活着回到关北,再行军法!”
人群里,那个老兵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缺了半边的黄牙。
“大统领,这可是你说的。”
“到时候,你可得亲自抽俺二十鞭!换了别人抽,俺可不认!”
“就是!统领,俺皮痒,就等着你的鞭子呢!”
一阵哄笑声在峡谷里响起。
苏掠转过身,背对着众人。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握着刀柄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
他看着峡谷入口处那片惨白的天光。
地面开始微微震动。
那是大批骑兵奔袭而来的动静。
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夹杂着血腥气的冷风。
……
峡谷外。
颉律阿顾骑在高头大马之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在他的面前,是那座令人作呕的京观。
数百颗人头被冻在一起,那一双双死不瞑目的眼睛,都在盯着他,嘲笑他的无能。
“混账!混账!!!”
颉律阿顾气得浑身发抖,一鞭子抽在身边的亲卫身上。
“南朝猪!竟然敢如此侮辱我颉律部的勇士!”
“必须将他们的头拧下来!全部拧下来祭旗!”
他抽出弯刀,指着峡谷方向,咆哮道:“全军突击!把他们碎尸万段!”
“统领且慢!”
身边的一名千户连忙拦住他。
“统领,此地地形险要,恐有埋伏。”
颉律阿顾虽然暴怒,但毕竟也是久经沙场的老将。
他强压下心头的怒火,目光阴冷地扫视着两侧的峭壁。
“埋伏?”
颉律阿顾冷笑一声。
“那些溃兵不是说了吗?”
“这支南朝军队只有不到两千人。”
“这一路追杀,他们也没少死人。”
“现在他们还要分兵去护送那些抢来的物资。”
“留在这里断后的,撑死了也就几百号人!”
他指了指那狭窄的峡谷入口。
“几百人,就算有埋伏,又能翻起什么浪花?”
“他们是在虚张声势!是在拖延时间!”
颉律阿顾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心里还是存了一分小心。
他转头看向一名千户。
“你,带你部率先入谷!”
“探探虚实!”
那名千户领命,一挥手,带着一千骑兵呼啸着冲进了峡谷。
马蹄声如雷鸣般响起。
颉律阿顾死死地盯着两侧的山巅。
如果南朝人有埋伏,这时候肯定会放箭滚石。
然而,直到那一千人全部没入峡谷,两侧的山巅依旧静悄悄的,连只鸟都没有飞起来。
“果然如我所料。”
颉律阿顾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南朝人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他们根本没有多余的兵力来设伏。”
就在这时。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峡谷里传了出来。
那名千户去而复返,一脸古怪地策马奔到颉律阿顾面前。
“统领!”
“怎么回事?前面有人吗?”
颉律阿顾眉头皱了皱。
“有!”
千户点了点头。
“峡谷中段,有一群南朝人持刀而立,把路给堵死了。”
“有多少人?”
“看不清楚……”
千户犹豫了一下。
“但看上去并不多,大概只有几百人。”
“而且……而且他们都没有马。”
“没有马?”
颉律阿顾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狂笑。
“哈哈哈哈!那不就是待宰的羔羊吗?”
“几百个步卒,就想拦住我数千铁骑?”
“这群南朝人是脑子被冻坏了吗?”
他眼中的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
“传令!”
颉律阿顾举起弯刀,杀气腾腾。
“既然他们想死,那就成全他们!”
“先行冲杀一阵!直接把他们踩死!”
“倘若有埋伏,立刻撤出!”
“倘若没有,就给我一直杀穿过去!”
“是!”
千户大吼一声,调转马头,带着人再次冲进了峡谷。
……
峡谷内。
地面震动得越来越剧烈,头顶的碎石簌簌落下。
苏掠站在阵型的最前方。
他将安北刀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