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再成死死地盯着苏掠,双眼通红。
“我留下。”
“让吴大勇带人上去,我陪你守在下面。”
“我也留下!”
吴大勇把胸脯拍得震天响。
“我皮糙肉厚,抗揍!让老马上去!”
苏掠的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
“安北军军法。”
“第一章,第二条。”
“念。”
马再成和吴大勇浑身一僵。
那股子熟悉的威压,让两人下意识地想要低头。
“念!”
苏掠暴喝一声。
马再成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战时……不服军令者,即斩。”
“很好。”
苏掠翻身下马,靴子踩在冻硬的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他一步步走到两人面前,手按在腰间的安北刀柄上,目光如刀。
“既然清楚。”
“我不希望,我亲手砍下你们两个的脑袋。”
马再成站在原地,双拳紧握,指甲深深地嵌进了肉里。
他在挣扎,在犹豫。
理智告诉他苏掠是对的,但情感让他无法迈出那一步。
让他看着自己的统领去送死,比杀了他还难受。
“我不走!”
马再成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倔强。
“就算你砍了我,我也不走!”
“这军令,我不认!”
锵!
一声清越的刀鸣。
雪亮的安北刀出鞘半寸,寒光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苏掠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抽出长刀,冰凉的刀锋瞬间架在了马再成的脖子上。
他手臂发力,推着马再成连退数步,直到将其死死地按在冰冷的石壁上。
“你当我在跟你开玩笑?”
苏掠的脸逼近马再成,两人的鼻尖几乎碰到一起。
马再成能清晰地看到苏掠眼中那布满的血丝,还有那股决绝的疯狂。
“你们心里应该清楚!”
苏掠低吼着。
“只有拦住这支骑军,只有把他们彻底打残、打死在这里,白龙骑才能没有后顾之忧!”
“苏知恩就在前面!就在咱们身后几十里的地方!”
“他在带着近万人,带着咱们抢来的牛羊物资往回走!”
“前面的情形我不知道,但一定不会比我们轻松!”
“大鬼国的王庭肯定已经动了,苏知恩面临的压力比我们大十倍!”
苏掠的手在颤抖,刀锋在马再成的脖颈上压出一道血痕。
“我不可能让敌骑跑到苏知恩的身后!”
“哪怕我死在这里!”
“再不听军令,就算动摇军心,我也斩了你们两个!滚!”
最后一个字,苏掠是用尽全身力气吼出来的。
那吼声在峡谷中回荡,震得石壁上的积雪簌簌落下。
马再成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小了十几岁的少年统领,只觉得嘴里有血腥味。
他知道,苏掠不是在吓唬他。
为了苏知恩,为了安北军,这个少年真的会杀人,哪怕是杀自己人。
苏掠一把推开马再成,收刀入鞘。
他不再看两人一眼,转身面向身后那群沉默的骑卒。
寒风卷起他的长发,露出一张苍白却坚毅的脸庞。
“年纪不足三十者,出列!”
“家有妻儿老母者,出列!”
“家中独子者,出列!”
苏掠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全军。
“出列的人,随着两位副统领上山!”
“我只给你们一刻钟的时间。”
苏掠的目光扫过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孔,眼神冷漠。
“抗令不尊者,若是活着回到关北,自觉滚出玄狼骑!”
人群一阵骚动。
没有人动。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里的神色复杂到了极点。
马再成擦了一把脸上的泪,刚想开口。
他知道,安北军的待遇好,很多兄弟都是为了让家里过上好日子才出来的。
如果真按照这个军令执行,留下来陪苏掠赴死的人,恐怕连六百人都凑不齐。
“统领……”
马再成上前一步,想要再劝。
“如果人太少,根本守不住……”
“闭嘴!”
苏掠冷冷地打断了他。
“符合条件者,下马!将马匹交给袍泽!”
马再成愣住了。
他像是疯了一样冲过去,一把拽住苏掠的衣领,死命地摇晃着。
“下马?你让他们把马留下?”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