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百里琼瑶又看向一直在一旁啃着肉干的朱大宝。
“朱统领。”
“你随我率领怀顺军,即刻出发,前往东部。”
“我们要去接应苏知恩和苏掠两部。”
迟临看了一眼花羽。
他能看出来,这个年轻的统领已经到了极限。
但他什么都没说。
这就是战争。
没人会因为你受伤、你痛苦就停下来等你。
花羽看着众人,目光最后落在了站在门口的钱之为身上。
“老钱。”
钱之为推门而入,手里端着一盆热水。
“把雁翎骑的兄弟都放出去。”
“大军出发,眼睛不能瞎。”
“把路上的钉子,都给我拔了。”
钱之为点了点头,没有多话。
“放心。”
众人陆续离开议事厅。
迟临走到朱大宝身边,伸手拍了拍这个巨汉的肩膀。
“大宝。”
“那两个小子。”
“一定要把他们带回来。”
朱大宝嘴里嚼着肉干,含糊不清地嗯了一声。
“俺懂。”
迟临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百里琼瑶走了过来。
她看着正在整理甲胄的迟临,轻声说道。
“端瑞之前虽然败过,但他毕竟是王庭的老将。”
“他与安北军交过手,虽然不是正面硬碰硬,但他绝不会再小瞧我们。”
“这一次,他肯定会更加谨慎。”
“迟统领,注意着些。”
迟临正在系臂甲的手顿了顿。
他抬起头,看着这个大鬼国公主,如今的战友。
“嗯。”
仅仅一个字。
却透着一股子令人心安的沉稳。
周雄在一旁披上战甲,大笑一声。
“怕个鸟!”
“且看着吧。”
“这次,我会提着他的脑袋回来,给王爷当下酒菜!”
……
议事厅内,重新恢复了安静。
人都走光了。
只剩下花羽一个人,依旧站在沙盘前。
他没有动。
眼神空洞地盯着沙盘上那片代表敌军范围的区域。
吱呀。
门被推开。
钱之为走了进来。
他手里端着那盆已经有些微凉的热水,走到花羽身前。
“喝点水吧。”
“暖暖身子。”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花羽没有说话。
甚至连眼珠子都没转一下。
他就那么发愣地看着。
钱之为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那股火,腾地一下就窜了上来。
“砰!”
他将水盆重重地砸在桌案上。
热水溅起,洒在花羽的脸上,顺着下巴滴落。
花羽依旧没动。
钱之为终于忍不住了。
他猛地上前一步,一把揪住花羽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不过就是死了几个兄弟!”
“你身为一军之统领,这种事又不是没经历过!”
“何至于此!”
“摆出这副死人脸给谁看?!”
花羽被拽得踉跄了一下。
他缓缓扭过头,看着钱之为。
那双原本死寂的眼睛里,突然爆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寒光。
他猛地抬起手,反手拽住了钱之为的衣领。
“什么时候……”
“什么时候你能说得这般理所当然!”
他的声音在颤抖,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愤怒。
钱之为一把甩开他的手,推得花羽倒退几步,撞在沙盘上。
“小娃娃!”
“老子告诉你!”
钱之为指着花羽的鼻子,唾沫星子横飞。
“兄弟们自打入了安北军,自打穿上这身皮,就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你以为这是过家家吗?”
“你身为一军统领,把你放在这个位置上,不是让你在这里伤春悲秋的!”
他大步逼近,声音如雷。
“我们雁翎骑隶属斥候!”
“不属于正面交战的主力军!”
“所以新的甲胄是最后发!长刀也是最后发!”
“即便如此,雁翎骑的众人也从无怨言!”
“为什么?”
“因为我们是斥候!”
“我们必须要将战场上的所有动静摸清楚,才能对得起王爷,对得起躺在安魂园里的袍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