输了四次?
短短三日?
这怎么可能?
如果是真的溃败,一次就足以伤筋动骨,怎么可能连续四次进攻?
而且,百里琼瑶虽然年轻,但心思深沉,绝不是那种无脑送死的蠢货。
更何况,她背后还有那个让他都感到忌惮的苏承锦。
这里面,有诈。
百里元治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自己这时候开口会惹人嫌,但他不得不说。
“特勒。”
苍老的声音在欢呼声中显得格外突兀。
百里元治缓缓站起身,目光盯着百里穹苍。
“可有详细战报?”
“能否让老朽看看,也好见证一下特勒的功绩。”
大殿内的欢呼声渐渐平息。
众人都看向这个不识趣的老头。
百里穹苍脸上的笑容有些收敛,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战报就在这,国师想看,尽管拿去。”
“不过……”
百里穹苍的嘴角浮现讥讽。
“光看纸上的字,恐怕国师还会觉得我在吹牛。”
“正好,赤鲁巴还送来了一些更有趣的东西。”
他拍了拍手。
“抬上来!”
随着他的命令,大殿侧门打开。
十几名赤裸着上身的力士,抬着五六口沉重的大木箱子走了进来。
箱子落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打开!”
百里穹苍一声令下,力士们掀开了箱盖。
“哗啦——”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
众人定睛看去,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第一口箱子里,装的满满当当全是人头!
那些人头面目狰狞,发髻散乱,显然是刚砍下来不久,虽然经过了石灰处理,但依然透着一股子惨烈。
而后面的几口箱子里,则装着堆积如山的甲胄、长刀、长弓。
全是南朝的制式装备。
“诸位请看!”
百里穹苍指着那些箱子,神色傲然。
“这些,皆是前几战的战利品!”
“这些人头,就是南朝人的脑袋!”
“这些兵器,就是他们引以为傲的利器!”
“事实胜于雄辩!”
“国师,你不是要证据吗?”
“这就是证据!”
百里穹苍大步走到一口箱子前,随手抓起一把长刀,扔在地上。
“当啷!”
长刀落地,发出一声脆响。
“这就是南朝人的兵器,诸位大可一观。”
百里元治没有去看那些人头。
他对死人不感兴趣。
他迈着沉重的步子,缓缓走到那堆兵器前。
他弯下腰,从箱子里捡起一把长刀。
刀身修长,刀刃雪亮,上面还刻着大梁工部的铭文。
乍一看,确实是一把好刀。
但百里元治的手指在刀脊上轻轻一弹。
“嗡……”
声音有些发闷。
百里元治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他抬起头,看向坐在那里的达勒然。
“达勒然。”
百里元治举起手中的刀,眼神凝重。
“你来看看。”
达勒然闻言,立刻站起身,大步走了过来。
他接过那把刀,先是掂了掂分量,眉头就皱了起来。
轻了。
然后,他伸出大拇指,在刀刃上轻轻一刮。
触感虽然锋利,但缺乏那种令人心悸的寒意。
达勒然摇了摇头。
他没有说话,但这个动作,已经说明了一切。
百里元治心中了然。
周围的人看着达勒然摇头,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唯独坐在那里的羯柔岚,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她已经意识到了问题。
她从怀中掏出一块奶糖塞进嘴里,静静地看着这一幕,没有说话。
王座之上,百里札也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
“达勒然。”
百里札开口询问,语气中带着一丝疑惑。
“可是有什么问题?”
达勒然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过身,将那把南朝长刀平举在胸前。
然后,他伸出左手,缓缓抽出了自己腰间那柄弯刀。
“王上,特勒。”
“请看。”
话音未落。
他右手猛地挥动弯刀,对着左手中的南朝长刀狠狠斩下。
“铛!”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