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追不上,而是觉得,为了这样一只肮脏、狡猾、且已受重创的虫子,离开青要山核心范围,不值得。
她的目光,转而投向了山门外,那些残余的,如同没头苍蝇般乱窜的魔族大军。
不屑的冷哼一声。
她抬手,对着下方广袤的战场,虚虚一按。
青要山地面剧烈震动,数十道巨大无比的青铜巨门,轰然从尸山血海中拔地而起。
巨门洞开,内部深不见底,散发着森寒死寂的气息,直通幽都深处。
恐怖的吸摄之力从门内溢出,将那些残存的魔族士兵、将领,无论死活都像是清扫垃圾一般,成片成片地卷入,眨眼的功夫,便全部被吞进青铜巨门之中。
而原本血气冲霄的战场,瞬间变得空旷、死寂,只有尚未干涸的血泊与残破的兵甲。
武罗女神收回手,青铜巨门缓缓沉入地底,消失不见。
她静静立在山巅,山风拂动她华美的神袍与耳畔玉鐻。
“这下倒是不错。” 她淡淡自语,声音中听不出喜怒。
“一批战俘没有了,一批战俘又送了进去了,幽都,倒是不会空下来。”
她目光再次投向璇玑遁走的虚空,做出了一番理所当然的推测。
“这些魔族,数量庞大,那人定然还会回来,设法救出这些战俘。”
“也罢,本座便在此山中,静候她再次自投罗网。”
说完,武罗优雅的转身,从容地步入了身后缭绕的仙云雾霭之中,身影渐渐与整座沉静却暗藏无尽杀机的青要山,融为一体。
也亏得璇玑不在,要不然她都要惊讶,这样强大的武罗的女神,心性居然这样单纯。
指望她会回去救人,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
璇玑这一去,仿佛黄鹤一去不复返,白云千载空悠悠。
自青要山那场震动三界的战争之后,喧嚣了数百年的天地,竟奇迹般地恢复了一丝久违的清明。
天庭之外,再无黑压压、煞气滔天的魔族大军。
虽然南天门的断壁残垣还在缓慢修复,空气中也似乎还残留着血腥与焦臭,但那种日夜被围攻,随时可能城破人亡的窒息感,已然烟消云散。
幸存的仙神们走出摇摇欲坠的殿宇,看着重新变得澄澈的仙云天光,竟有种恍如隔世的虚幻感。
而掀起这滔天巨浪的元凶,璇玑,也就是昆仑玉髓也如同人间蒸发一般,彻底失去了踪影。
三界之中,再无人感应到她那一身令人厌恶又恐惧的凶煞之气。
关于她的下落,众说纷纭。
有说她被武罗女神那通天彻地的三招打得本源崩碎、重伤不愈,早已陨落在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
也有说她吞噬太多亡灵,杀伐过重,业障滔天,终遭天谴,被冥冥中的天道法则所不容,早就已经魂飞魄散。
总之,几乎所有人,都更愿意相信,璇玑已经死了。
这样一个疯狂的毫无底线的魔头,活着,对任何人都是巨大的威胁。
而此时的天庭既然外患已除,一直以客将身份镇守天界的田岳,他就想回到归墟去。
颛顼帝自是不肯让他离开,“田岳,你我多年情谊,有你在,我心中便安定不少,你不如留下来,你我依旧兄弟相称,共同守护天庭。”
只是不管颛顼帝如何劝说,田岳只是沉默地听着,那张刚毅如石刻的脸上,没有丝毫动摇。
他早已不是当年的田岳,与颛顼帝也没有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在他心中他与颛顼帝,或者说是文琴之间,最后那点情谊,已经在这次了结,他们之间从此以后将再无牵扯。
所以待颛顼帝说完,田岳缓缓摇了摇头,声音沉稳、坚定, 一如他手中那柄从不离身的八卦透龙刀。
“帝君厚意,末将心领……”
虽然田岳话未说完,但是颛顼帝玲珑剔透一般的人物,听到这几个字,便已明了他接下去要说的话。
毕竟曾经的,他的兄弟,他从小一起长大的田岳,拽不了这个文,能拽这个文的田岳,本就已经隔了他千山万水。
“然,末将的承诺,已经实现,末将也已经尽到了该尽的责任,末将与帝君之间……”
便是田岳这般没心没肺,说到这里也哽咽了一番,虽然他已忘了前尘往事,但不知为何,说起道别,心中还是会莫名的一痛,仿佛就此一别,从此便海角天涯,再难相逢。
只是该说的话终究还是要说完,“ 此间非末将久留之地,如今,归墟,方是末将的归途。”
颛顼帝转过身,不肯将正面对着他,听田岳说完,颛顼帝口中喃喃道:“也好,也好……”
田岳见如此,抱拳一揖,未等颛顼帝再次出声,便转身离去。
至于天庭其他仙神的轮番游说、许以高官厚禄,在田岳面前,如同清风拂过山岳。
田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