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江的声音淡淡,却透出一股无形的威压,“你扪心自问,你自入归墟以来,可有一日静心体悟本源?你心中日日所念,无非是得失计较,攀比强弱,怨天尤人。
这等心绪,莫说与你昆仑玉髓至刚至阳的天之属性不相契合,更是与这至真至纯归墟灵气格格不入。
归墟的灵气滋养你的肉身,亦在冲刷你心中的污浊,在这个过程当中,你会自然感到滞涩、衰退,若你细心体念,该发现这其实这并非灵力衰退,只是你心中的魔念,正被剥离显形罢了。”
帝江这番话可谓是掏心掏肺,等同于教诲了,若放在心量宽大的人身上,从此以后一飞冲天皆有可能。
但是如今这番话语,却如同最锋利的刀子,剖开了昆仑玉髓竭力掩饰的内心。她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被彻底看穿,又被当众揭破的羞愤与难堪。
“不,不是这样的,祖神。”她尖声反驳,几乎失去了理智,“是你,是你偏心,是你未曾真心助我,你若真如相助田岳那般,将你那本源之力灌注于我,助我修行,我岂会如此?”
她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热切,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对,祖神,您帮帮我吧,如同您对田岳那样,用您的力量帮帮我,只要您肯帮我,我定能……”
“痴妄。”帝江的声音陡然转冷。
虽然只有简单的两字,但是昆仑玉髓知道,帝江再一次的拒绝了她。
帝江的拒绝,冰冷而彻底,甚至带着一丝对她的厌恶,这彻底击碎了昆仑玉髓最后的幻想。
归墟重新归于沉寂,仿佛昆仑玉髓的声声质问只是一缕无关紧要的尘埃。
昆仑玉髓僵硬的跪在原地,浑身冰冷,她不配得到帮助,活该在此地净化受苦。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不再看帝江,也不再看田岳,转身默默退回到她自己那几尺见方的修行之地。
没有亭台阁楼,也没有田岳的能量蚕茧,只是一块几尺见方的虚空基石。
但这一次,她的眼神不再是焦躁和怨怼,而是一种彻底沉沦后的冰冷与决绝。
她不再认为归墟是圣地,反而觉得这是一个巨大的牢笼,一个缓慢削弱她能量的刑场,帝江不是可靠的倚仗,而是偏心、刻薄之辈。
洛洛有些担心的看了她一眼,又悄悄的问帝江,“我发现你对阿髓好像有意见?”
帝江冷冷的睨了她一眼,心道,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谁来都是好人。
但是他依旧耐着性子跟洛洛解释了一番,“归墟有着精纯无比的本源灵气,的确在滋养她的灵核,但同时,也像是最苛刻的净化之水,一遍遍冲刷着她灵体深处那一丝极淡、却与她本源几乎融为一体的……魔气。”
洛洛吃了一惊,“你说她身上有魔气?”
帝江叹了口气,“洛洛我觉得你不该每日里只知嬉笑玩闹,好歹认真修行一番。”
洛洛闻言立马不干了,“想当年,我一个入定就是七十多年,我怎么就不认真了。”
那杏眼瞪的溜圆,仿佛只要帝江不认同,她便能立马扑上去与他拼命。
帝江被她逗的不由的笑了两声,看着她每日在自己面前闹腾,帝江便觉得心中犹如被三月的暖风吹过一般妥帖。
不想去想之后会如何,他一个无心无情的天地之主,竟如同一个毛头小伙一般,因为这个小女子的阴晴而波动着情绪。
只是高兴之余心中的那份忐忑也会随之而来,只有洛洛自己不知道,她能入定那么久,是因为体内上古凤凰之血需与她的身体需要彻底融合,是上古凤凰的加持,才让她能精进几分。
洛洛却以为自己非常厉害,害怕再入定,一觉又睡了过去,耽误她享乐,所以干脆就荒诞下来了,反正老童仙都说了,她的职责是献祭。
反正她是天生天养的天地灵玉,天生的便是普天之下最好的祭祀之物,修不修行她也是天下第一。
帝江敛了敛情绪,抓住她胡乱摇摆的手,在手中慢慢盘玩着,细细的描绘着,最后有些无奈的说到:“你到底还听不听?”
“听”
“我不知道她的这丝魔气是从何处沾染得来的,但在这至纯至净的归墟本源面前,这丝魔气便是最大的杂质,她想要精进,先必须被清除的魔气。
而她之前以为的灵力增长只是因为她在这之前又沾染了煞气,昆仑玉髓不明白,任何的力量都是力量,但是要取决于自己需要哪种能量,若是选错了,就会如她一般,将一身的煞气之力认为是灵力的增长。
若是她耐得住性子,等她洗涤完这一身的魔气与煞气,那么她的修行亦会与日俱增,一日千里,就如同田岳一般。”
洛洛了然的点了点头,“那你怎么不与她说明白,我看她现在这样,似乎是很生气的样子。”
帝江淡淡的瞥了一眼底下一直垂着头,不知在想什么的昆仑玉髓,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