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走,不对劲。”
沐瑶清脚下的步子很快,她几乎是拖着石磊在走。她鼻梁上的眼镜片起了一层雾,但她不敢停下来擦。就在刚才踏出拍卖场大门的一瞬间,她感觉后背像是被一条冰凉的毒蛇爬过——那是被某种高阶侦查秘术锁定的直觉。
“大嫂,咋地了?咱不是捡漏了吗?那傻娘们都被雷劈跑了。”石磊怀里死死抱着那个装有火莲的玉盒,一只手还护着阿九,那张憨厚的脸上挂着还没散去的兴奋劲儿,满口的东北大碴子味儿在甬道里回荡,“俺跟你说,这要是回了老家,俺能吹上三年!那可是元婴期的大魔头啊,让俺一嗓子给喊跑了!”
“闭嘴!”沐瑶清低喝一声,声音紧绷得像拉满的弓弦,“那是廖凡的声光弹,不是你喊跑的。还有,别回头!”
话音未落,身后原本嘈杂的人群突然安静了下来。这种安静不是那种自然平息的安静,而是像被人突然掐住了脖子,窒息般的死寂。
紧接着,一声低沉、湿润,仿佛喉咙里卡着一口浓痰的兽吼声,贴着地面传了过来。
“呼噜……呼噜……”
那声音极具穿透力,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指甲刮擦石壁的刺耳声响。
“是‘谛听兽’的杂交种——噬血犬。”一直躲在石磊身后充当随从的廖凡,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手里那个用来伪装的金属箱子还在滴滴答答地响着警报,“这玩意儿只要闻过一次血气,哪怕隔着十里地都能找过来!苏老大的血沾在你身上了!”
“跑!”
沐瑶清再也顾不上伪装,一把撕掉身上那累赘的黑纱,露出了里面的贴身劲装。她从储物戒里甩出一把不知名的粉末——那是混杂了胡椒粉、辣椒面和敛息草的特制“防狼粉”,专门针对嗅觉灵敏的妖兽。
三人如离弦之箭,冲出了甬道。
然而,外面并不是自由的天空,而是一张早已张开的大网。
黑市的出口位于万流城的一处贫民窟深巷中。平日里这里只有野狗和乞丐,但此刻,狭窄的巷子两头,密密麻麻地站满了人。
左边,是一队身穿银色制式铠甲的修士,胸口绣着“天机”二字,个个面无表情,手里的制式长刀在月光下泛着森冷的寒光。
右边,则是一群奇形怪状的亡命徒,有的扛着鬼头大刀,有的手里玩着毒蛇,眼里闪烁着贪婪的绿光——那是看到了高额悬赏后的兴奋。
“哟,这不是我们的‘正道通缉犯’沐大小姐吗?”
天机阁执法队的领头人是一个面容阴鸷的中年人,金丹后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压得周围的破烂棚屋都在嘎吱作响。他手里拿着一幅画像,比对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夜阁主有令,只要活的。至于那两个跟班……杀无赦。”
“嘿嘿,天机阁吃肉,总得给我们留口汤吧?”
另一边的亡命徒里,一个满身纹身的光头舔了舔嘴唇,手里的鬼头刀挽了个刀花,“听说那个傻大个手里有好东西?兄弟们最近手头紧,借来花花?”
前后夹击。
这是死局。
沐瑶清深吸了一口气,大脑飞速运转。巷子宽不过三米,两边都是高墙,设有禁空阵法,飞不上去。唯一的生路,就是杀出一条血路。
但对方有三名金丹后期,十几名金丹初期,还有一大堆筑基期的杂鱼。而己方:一个只会玩炸弹的筑基期炼器师(廖凡),一个虽然皮糙肉厚但只有金丹中期且没脑子的体修(石磊),还有她自己——一个并不擅长正面硬刚的符阵师。
“廖凡,你的‘真理说服器’还有几个?”沐瑶清压低声音问,手心里全是汗。
“没了!刚才那一发是试作型,唯一的存货!”廖凡的手都在抖,但他还是从那个破箱子里掏出了一把像是铁疙瘩一样的小玩意儿,“但我还有这个——‘致盲闪光雷’,大概能争取三息时间。”
“三息……”沐瑶清咬了咬牙,“够了。石磊,待会儿廖凡扔雷,你带着火莲往左边冲,那里有个下水道入口,通往护城河。我和廖凡掩护你。”
“啥?”石磊愣了一下,随即那双牛眼瞪得老大,“让俺先跑?让你们断后?大嫂,你这是看不起俺老石咋地?俺是那种扔下娘们和兄弟跑路的软蛋吗?”
“这是命令!火莲是星河的命!”沐瑶清低吼,眼中闪过一丝焦急。
“俺不管啥命不命的!”石磊突然把怀里的玉盒往沐瑶清怀里一塞,顺手把肩膀上的阿九也扔了过去。他那笨拙的动作此刻却快得惊人,根本不给沐瑶清拒绝的机会。
“俺答应过星河,只要俺站着,就没人能动大嫂……不是,沐姑娘!”
石磊转过身,面对着天机阁执法队的方向。他猛地一跺脚,原本用来伪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