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那个穿得像个移动金库的胖子——金多宝,一脸惶恐地跑到了船头。他趴在栏杆上,看着下面一片狼藉的广场,那表情要多夸张有多夸张,仿佛真的吓坏了。
“咱们缥缈宗穷啊,这飞舟是二手的,刹车不太好使!刚才是不是吓着各位了?”
金多宝一边说着,一边从那十个储物戒指里往外掏东西。
“这点小意思,给各位压压惊!千万别客气,就当是我们乡下人的一点心意!”
哗啦啦——
漫天的晶莹剔透、灵气逼人的东西,如下雨一般洒了下来。
不是别的,全是灵石!而且不是下品灵石,全是中品甚至上品灵石!
对于那些高高在上的宗门长老来说,这点灵石或许不算什么,但在场最多的,是那些来看热闹的散修和低阶弟子啊!
“卧槽!上品灵石!”
“别抢!那是我的!”
“天上掉钱了!真的掉钱了!”
原本被天机阁维持得井井有条的秩序,瞬间崩塌。
无数散修红着眼睛冲上去抢灵石,有人为了抢一块上品灵石甚至用上了身法。刚才还在义正言辞指责缥缈宗的人,现在正撅着屁股在地上捡钱。
原本严肃、压抑、充满了杀伐之气的“审判大会”,硬生生被金多宝这一波撒币操作,变成了热闹非凡的菜市场。
夜君离看着这一幕,气得胸口发闷,喉咙里泛起一股腥甜。
他花了半个月时间造势,营造出的那种“众志成城、讨伐魔女”的氛围,就这么被几块破石头给毁了?
“肃静!”
夜君离不得不运用灵力,发出一声暴喝。声音中夹杂着元婴中期的威压,震得那些抢灵石的修士耳膜生疼,这才勉强止住了骚乱。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重新挂上那副温润如玉的面具。他知道,现在绝不能失态,否则就真的着了对方的道了。
“沐道友,好大的手笔,好大的威风。”
夜君离看着从飞舟上缓步走下的沐瑶清和苏星河,语气虽然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不过,这里是天机城,是讲理的地方,不是让你们来耍猴戏的。”
沐瑶清挽着苏星河的手臂,脚下的红鞋踩在破碎的地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她听到这话,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掩嘴轻笑,眼波流转间,风情万种。
“夜少阁主这话说的,我们这不是怕气氛太沉闷,给大家助助兴嘛。”
她环视四周,目光扫过那些衣冠楚楚的各宗代表,眼神中透着一丝玩味。
“毕竟,大家大老远跑来,不就是为了看戏吗?要是戏台子还没搭好就冷了场,那多没意思。”
苏星河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站在沐瑶清身边。但他那双清冷的眸子,只是淡淡地扫了夜君离一眼。
仅仅是一眼。
夜君离却感觉像是被一把绝世利剑抵住了咽喉,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那种感觉……是杀意。纯粹到极致的杀意。
“既然来了,那就入席吧。”夜君离避开苏星河的目光,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嘴角的笑意变得有些阴冷,“位置有限,若有招待不周之处,还请沐道友……海涵。”
沐瑶清挑了挑眉,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果然。
当他们被天机阁弟子引到座位前时,所有人都沉默了。
巨大的环形会场中,十大宗门的席位依次排开,每一处都是雕梁画栋,铺着灵兽皮毛,摆着琼浆玉液,视野开阔,极尽奢华。
唯独缥缈宗的位置。
被安排在了会场的最末尾,也是地势最低的角落。
那里不仅视线被前面的柱子挡了大半,桌椅也是最简陋的烂木头,甚至那桌腿还是瘸的,用砖头垫着。
最恶心的是,这个位置的旁边,不到三米远的地方,赫然立着一块牌子——【更衣处】。
也就是俗称的茅厕。
一阵风吹来,隐约还能闻到一股令人不适的异味。
而此时,周围其他宗门的人都已经落座。他们看着站在茅厕旁边的缥缈宗众人,有的幸灾乐祸,有的面露不忍,有的则是冷眼旁观。
这就是夜君离的反击。
这种羞辱,往往比直接动手更让人难堪。如果沐瑶清发火,那就是“气量狭小、不懂规矩”;如果她忍了,那就是“承认低人一等,任人揉捏”。
进退两难。
金多宝气得脸上的肥肉都在抖:“这……这也太欺负人了!这是人坐的地方吗?我家狗窝都比这强!”
石磊握紧了手中的巨盾,骨节咔咔作响,瓮声瓮气道:“大姐头,俺去把那桌子砸了!”
阿九的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匕首,眼神冰冷地锁定了那个负责引路的天机阁弟子。
沐瑶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