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仿佛被投入了炼狱熔炉的最深处。暗红色的地脉洪流并非液态,而是由极度狂暴的混沌能量、地热、阴影质以及不知名的杂质混合而成的高密度、高腐蚀性的能量浆流!每一寸肌肤都传来被烙铁灼烧、被砂纸打磨的剧痛,护体罡气在接触的瞬间便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迅速消融!
萧哥感觉自己像一颗被投入怒海的石子,身不由己地被无法抗拒的巨力裹挟、翻滚、抛掷。视野中只有一片扭曲沸腾的暗红,耳中充斥着能量湮灭与物质摩擦的恐怖尖啸。骨骼在呻吟,脏腑在移位,神魂如同暴风雨中的孤舟,随时可能被彻底冲垮、同化。
吞服的金芒砂砾化作的暖流,如同黑暗中微弱的篝火,顽强地护住心脉与神魂核心,提供着一丝宝贵的生机。巡天令紧贴胸口,银光早已被暗红吞没,但依旧在竭尽全力,将一丝丝最精纯的净化之力渗入萧哥体内,对抗着无孔不入的阴影质侵蚀。
无法思考,只能本能地蜷缩身体,减少受力面积,将残存的混沌之力全部用于保护要害,如同在惊涛骇浪中抱紧唯一的浮木。
时间感彻底丧失。也许只是一瞬,也许已过了百年。
某一刻,周围狂暴的撕扯力似乎减弱了一丝。并非地脉洪流变得温和,而是他似乎被卷入了洪流中一条相对稳定、流速更快的“暗流”之中。这条暗流如同湍急河流中的水下隧道,虽然依旧充满压迫与灼热,但方向似乎变得明确,撕扯力也相对集中,不再是无序的翻滚。
萧哥勉强凝聚一丝神识,向外探查。
暗流之外,依旧是沸腾的暗红浆流,但隐约可见一些巨大的、如同水晶簇般的暗色结晶体在浆流中沉浮,散发着危险的能量波动。更远处,似乎还有一些扭曲的、仿佛由阴影质和地脉能量凝结而成的、半透明的巨大生物轮廓,在浆流中缓慢游弋,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绝对不能离开这条相对“安全”的暗流!
他竭尽全力,调整着身形,顺应着暗流的流向,如同随波逐流的一片叶子。
暗流似乎正朝着地脉裂隙的更深处、或者说,某个特定的“出口” 疾驰。速度越来越快,周围的压力也越来越大,仿佛正被拖向一个巨大的漩涡中心。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暗流的尽头,出现了一点不同于暗红的、幽蓝色的光芒!
那光芒冰冷、死寂,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稳定感,仿佛暗红狂暴世界中的一个异类孤岛。
暗流正笔直地朝着那幽蓝光芒冲去!
萧哥心头一紧。那幽蓝光芒是福是祸?是另一处绝地?还是……可能的出口?
没有选择。暗流的速度已快到极致,他根本无法挣脱。
“轰——!!!”
暗流携带着他,如同炮弹般,狠狠撞入了那片幽蓝光芒之中!
预想中的剧烈碰撞并未发生。仿佛穿过了一层冰冷、粘稠、却又极具韧性的薄膜。
眼前景象骤然一变!
暗红、灼热、狂暴……所有地脉裂隙中的感觉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冰冷、死寂、无边无际的幽蓝。
这是一个巨大的、完全被幽蓝色液体(或能量)充满的地下空间。液体并非寻常之水,冰冷刺骨,蕴含着一种沉重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死寂能量,与阴影质的污秽阴冷不同,更像是一种绝对的“空”与“静”。
萧哥发现自己正悬浮在这片幽蓝液体的“海”中。暗流在穿过薄膜后便消散了,将他抛在了这里。周围一片寂静,没有声音,没有流动,只有无边无际的幽蓝。液体似乎密度极大,浮力也极强,他悬浮其中,并不下沉,但移动异常困难,仿佛身处粘稠的胶水中。
巡天令的光芒在这里重新显现出来,银光在幽蓝的背景下,显得格外醒目。光芒照亮了周围数丈范围,只见液体澄澈透明,却深不见底,也望不到边界。远处,隐约有一些巨大的、形态奇异的、仿佛由同种幽蓝晶体构成的暗影,静静地悬浮在液体中,如同沉睡的巨兽。
“这里是……沉星礁地底深处的水脉?还是某种特殊的能量汇集地?”萧哥心中惊疑不定。此地环境极端,但至少暂时摆脱了地脉洪流的撕扯和阴影质的直接侵蚀。那幽蓝液体中的死寂能量虽然令人不适,却似乎并无主动攻击性,只是静静地存在着,仿佛凝固了万古时光。
他尝试移动,动作迟缓如同慢放。法力运转也受到了极大压制,晦涩艰难。好在那几粒金芒砂砾的暖流仍在持续作用,巡天令也在缓慢汲取着液体中某种极其稀薄的、与死寂能量截然不同的“生机”因子,转化为滋养。
必须尽快弄清楚这里的情况,找到出路。一直待在这种极端环境中,迟早会被同化或耗尽生机。
他选定一个方向(凭直觉,也凭借巡天令对空间中极其微弱能量差异的感应),开始如同在粘稠泥沼中跋涉般,缓缓“游动”。
过程极其缓慢,消耗巨大。每“游”出数丈,都需要停下来调息恢复。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