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支少主……沈氏分支……
他忽然想起某些传闻,关于此时此地的传闻。
他脸色变幻,最终狠狠一甩手,转身离去。
那几个小弟也连滚带爬地跟了上去。
“族弟,让你受委屈了。”沈璃茉上前致歉,脸上带着歉意。
沈算摆摆手:“没事。倒是我该致歉才是,今日毕竟是长辈寿宴。”
“你……准备离开雪域城了?”一个声音忽然响起。
文慧怡不知何时走了过来,站在不远处,一双美眸定定地看着他。
沈算点点头:“嗯,明日继续游历。”
“去哪儿?”
“北海府。”
文慧怡沉默了一瞬,又问:“去找炎可儿?”
沈算笑了笑:“可能吧。”
“我知道了。”
文慧怡点点头,转身离去。
她的背影依旧婀娜,步伐依旧轻盈,却不知为何,透出几分说不清的落寞。
沈璃茉三姐弟面面相觑。
沈雪第一个反应过来,贼兮兮地凑到沈算身旁坐下,一脸八卦地问:“族兄,炎可儿是谁?”
“一个朋友。”
“是不是特别漂亮?”
“你猜。”
“我不猜!你说!”
“你猜。”
“族兄——!”
沈雪气得直跺脚。
沈翊和沈璃茉对视一眼,然后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熊熊燃烧的八卦之火。
两人不约而同地转身离去,去找文慧怡吃瓜。
不论是雪域府的皑皑雪山,还是沈雪那古灵精怪的笑脸,对沈算来说,都只是漫长游历中的一程风景。
过客而已。
翌日清晨,天边刚泛起鱼肚白,青风号便已悬停在官道上空。
沈算和钟源站在舟艏,朝下方送行的人拱手作别。
文慧怡一袭素裙,静静立在晨风中,身侧是老嬷,身后是沈家三姐弟。
没有人说话,只是目送着那道青色的身影腾空而起,没入云层,消失在天际。
“好羡慕族兄呀。”
沈雪仰着头,直到那片云再也看不见,才收回目光,语气里满是向往,“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天地之大,任他遨游。”
“族弟确实潇洒。”沈璃茉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沈翊也感慨道:“这等自在,非我等困于一城一地之人能比。”
“这潇洒,是他自己争来的。”文慧怡忽然开口,语气悠悠,听不出是什么情绪。
沈家三姐弟齐齐看向她。
晨光落在她脸上,镀上一层淡淡的光晕,却照不进那双眸子里。
她只是静静地望着那片云消失的方向,神情平静,平静得有些……空。
沈璃茉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文慧怡察觉到他们的目光,转过头,迎上那三双探询的眼睛。
她摇了摇头,嘴角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意,那笑意里带着几分释然,几分坦然,还有几分说不清的……认真。“我和他只是朋友。”
话落,她转身,带着老嬷往城中走去。
裙摆在晨风中轻轻摇曳,脚步声不紧不慢,透着一种从容。
“真是朋友?”
沈雪小声嘀咕,眼珠子转了转,忽然带着古怪的神情看向自家三哥。
沈翊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那目光里分明藏着“你是不是还有机会”的深意。
他没好气地说:“我和文小姐也是朋友!”
“切——”沈雪留给他一个意味深长的语气词,还附赠一个“你心里没点数”的眼神。
“我——”沈翊气得想打妹妹。
沈璃茉看着这对活宝,忍不住摇头一笑。
她转身,朝城中走去。
身后,沈雪的嘀咕声隐约传来:“朋友朋友……我看是你们想当朋友,人家未必想……”
“沈雪!你站住!”
“嘻嘻,追不上追不上——”
晨风拂过,吹散了少女的笑声。
南荒有海,其名北海。
海面深蓝,随天光云影变幻莫测。
晨起时是沉郁的靛青,如巨兽沉睡;正午时分,海面泛起粼粼金光,层层叠叠,仿佛有千万片金鳞在海中翻涌,化作一片金色的波涛;待到夕阳西下,整片海域便被染成瑰丽的紫红,如同有巨兽在海底翻腾,搅动了漫天霞光。
波涛汹涌间,海浪时而呈现出半透明的碧色,如同流动的翡翠,清澈得能看见水下三丈;时而又泛起银白色的光芒,仿佛无数月华凝聚其中,在夜色中也能照亮归航的灵船。
“哗啦啦——”惊涛骇浪,高可十丈。
远望时,只见一道水墙从天际线缓缓升起。
它越来越高,越来越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