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是围歼,而是围困,是阻击。
各城统领迅速调整部署——放弃合围绞杀,转为就地扎营,建立防线,死死堵住妖兽突围的每一条通道。
“刀盾手顶在前沿,就地挖壕沟!”
“长枪手布防在第二道线,随时准备补上!”
“弓箭手分成三班,轮换射击,不许停!”
“神演者节省玄力,只拦截那些快要冲破防线的!”
命令一道道传下,防线一层层建立。
而那些已经被围困了一整天的妖兽群,此刻正疯狂地冲击着这些仓促建起的防线。
“吼——!”
兽吼声此起彼伏,从四面八方传来。蛮猪冲锋,獠牙在夜色中泛着幽冷的光;蛮狼游走,幽绿的眼睛如同鬼火般飘忽;角泥兽撞击,每一次冲撞都让防线剧烈颤抖;黑鳞蟒潜伏,在黑暗中等待着致命的一击。
天空中,妖禽俯冲而下,试图撕开防线的缺口;地面上,毒物涌动,试图从壕沟的缝隙中渗透进去。
而那些已经鏖战了一整天的军民,早已疲惫不堪。
他们从清晨杀到黄昏,从黄昏杀到入夜。刀卷刃了,枪折断了,箭矢用尽了,玄力耗空了。
他们身上带着伤,眼里布满血丝,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但他们不能退。
因为一旦退,那些妖兽就会冲出去,冲向决战战场。
所以必须守住。
可是,人太少了。
围歼战时,每个城池出战的军民不过数千上万。
他们要围困数倍于己的妖兽,本就已经吃力。
如今妖兽趁夜突围,那些单薄的防线,开始摇摇欲坠。
“将军!西边防线要被冲破了!”
“将军!东边妖兽太多了,兄弟们快顶不住了!”
“将军!箭矢没了!符箓没了!术法也快用尽了!”
一条条告急的战报,传进各城统领的耳朵里。
那些统领们站在城墙上,望着城外那些摇摇欲坠的火把,望着那些在黑暗中厮杀的身影,心急如焚。
就在这时——
城门内,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坚定有力,与普通百姓的杂乱截然不同。
守城的士卒回头望去,只见城门洞内,火把亮起,照亮了一张张面孔。
那是第二波被征召的修行者。
他们不是正规军,不是家族子弟,不是学院学子——他们是各城各镇的百姓,是平日里耕田种地、经商做工的普通人。
但他们,有修为。
六品,七品,八品——最普通的境界,最基础的修为。
他们或许一辈子都突破不了五品,或许永远都成不了强者。
但此刻,他们握紧了手中的兵器,走出了城门。
因为城外那些正在拼死抵抗的,是他们的邻居,是他们的亲友,是他们认识或不认识的同胞。
为首的是一个中年汉子,皮肤黝黑,手上满是老茧。
他是个铁匠,七品武者,平日里打铁为生。此刻他握着一柄自己打造的长刀,刀身上还残留着锻造时的余温。
“将军!”他抱拳行礼,声音洪亮,“第二波征召,三千七百人,前来报到!”
他的身后,是密密麻麻的身影。
有庄稼汉,握着锄头改制的长枪;有猎户,背着弓箭,腰间挂着捕兽夹;有商贩,握着防身的短刀,眼神却比刀更凌厉;有教书先生,手里握着一柄长剑,那是祖上传下来的,从未见过血,今日要见血了;有年轻的妇人,扎起长发,握着丈夫留下的刀——她的丈夫已经在白天的战斗中牺牲了。
三千七百人,三千七百张面孔,三千七百种兵器。
但他们有一个共同点——
都有修为。
哪怕只是最基础的六品、七品,哪怕一辈子没杀过几个人,哪怕握着兵器的手还在微微颤抖——但他们,是修行者。
守城的统领眼眶一热。
他知道,这一夜,守的住了。
“好!”他大声道,“出城!支援前线!”
“是!”
三千七百人,鱼贯而出。
城门洞开处,他们如同一条长龙,涌入夜色之中。
城外,战斗还在继续。
防线已经岌岌可危。西边,一群蛮狼刚刚撕开了一道口子,正在疯狂地往里冲;东边,几头角泥兽轮番撞击,震得那些疲惫的战士连连后退;天空中,妖禽俯冲,抓起一个又一个来不及躲闪的伤员。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杀——!”
喊杀声从后方响起!
那三千七百人,冲入了战场!
那铁匠冲在最前。
他一刀斩向一头正要扑向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