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没能及时撤回的战士,被妖兽群淹没,撕碎,啃噬。
那些跑得太慢的伤兵,被蛮猪撞飞,被蛮狼扑倒,被妖禽抓走。
那些想要救人反被拖累的同伴,与伤员一起死在兽口之下。
两千条人命,换来了阵法的成型。
“吼——!”
妖兽潮再次涌来。
它们不会给人喘息的机会。
一头角泥兽率先冲阵。它低下头,将那根巨大的独角对准人族的防线,开始冲锋。
每一步踏下,大地都在颤抖,那沉闷的蹄声如同死神的脚步,一下一下敲在每个人心上。
“顶住——!”
刀盾手们咬紧牙关,将残破的盾牌抵在地上,用肩膀顶住盾牌,用全身的重量压上去。
他们的身后,是第二排的刀盾手,同样用肩膀顶住他们的背,用身体筑成第二道防线。
轰!
角泥兽撞了上来!
那冲击力如同山崩!最前排的刀盾手们被撞得倒飞出去,口吐鲜血,胸骨碎裂!有人当场毙命,有人落在地上还在抽搐,有人被撞得飞起,砸在身后同伴的身上!
但第二排顶上去了。
他们踩着同伴的鲜血,踏着同伴的尸体,死死抵住盾牌,不让那道防线崩溃!
“刺——!”
长枪手们抓住角泥兽撞击后眩晕的瞬间,同时刺出长枪!十几杆长枪,十几道凌厉的劲气,同时刺入那头角泥兽的脖颈、腹部、大腿!
那角泥兽惨嚎着挣扎,甩动头颅,将几个长枪手甩飞。但更多的长枪手补上来,继续刺,继续刺!
终于,它倒下了。
巨大的身躯砸在地上,砸起一片尘土,也砸死了几头来不及躲闪的蛮狼。
但没有人欢呼。
因为下一头角泥兽已经冲了过来。
战斗,进入了最惨烈、最血腥的阶段。
刀盾手们一个接一个倒下。他们的盾牌碎了,就用身体去挡;他们的刀卷刃了,就用拳头去打;他们的拳头烂了,就用牙齿去咬。只要能多撑一刻,只要能多挡住一头妖兽,他们就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长枪手们的手臂已经麻木,虎口已经崩裂,鲜血顺着枪杆往下流。但他们还在刺,还在刺,机械地刺,麻木地刺,直到被妖兽扑倒,直到再也刺不动为止。
弓箭手们的箭壶已经空了。他们捡起地上的刀,加入近战的行列。他们不会刀法,只能用最笨拙的方式砍,砍,砍,直到被妖兽撕碎。
神演者们已经耗尽了最后一丝玄力。他们瘫坐在地上,脸色苍白如纸,却还在用最后的力量给伤员包扎伤口,给战士们递送兵器。
伤员们躺在地上,望着天空。有人还在呻吟,有人已经沉默。
他们帮不上忙,只能看着,等着,等着那个不知道会不会到来的结局。
一个年轻的刀盾手被蛮狼扑倒了。那蛮狼张开血盆大口,咬向他的咽喉。
他死死掐住蛮狼的脖子,用尽全身力气不让它咬下来。
蛮狼的利爪在他身上撕开一道道血淋淋的口子,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衫,染红了他的脸庞,染红了他身下的土地。
但他就是不松手,就是不松手——
直到同伴一刀斩下蛮狼的头颅,他才松开手,大口大口喘气。
他躺在血泊里,脸上露出一个惨然的笑容,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另一个方向,一个长枪手被三头蛮狼围攻。
他的长枪已经折断,盾牌已经丢失,只剩下腰间一把短刃。
他浑身是血,已经站不稳了——腿上三道爪痕深可见骨,腹部的伤口正汩汩往外冒血。
但他没有退。
他迎着蛮狼冲上去!
短刃刺入第一头蛮狼的眼睛,那蛮狼惨叫着倒地;随即他被第二头蛮狼扑倒,利爪刺穿了他的腹部——他闷哼一声,反手一刀捅进那头蛮狼的喉咙。第三头蛮狼扑上来,一口咬断了他的脖颈。
但他死之前,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蛮狼冲向阵内的路。
用自己的命,换了同伴多活一刻的机会。
血,在流。
人,在死。
阵地,在一点一点缩小。
但没有人溃逃。
因为他们知道,逃不出去。
四周都是妖兽,铺天盖地的妖兽。天上飞的,地上跑的,地下钻的,无处不是,无处可逃。
唯一能做的,就是守住,守住,守住——直到命令传来,直到突围的那一刻。
“将军——!”一个传令兵跌跌撞撞地跑来,浑身是血,脸上却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将军!信号!信号亮了!”
历练军团的统领猛然抬头。
远处,五座镇城的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