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条都有两三丈长——那是从地面到二层楼的高度。
它们浑身覆盖着巴掌大的黑色鳞片,那鳞片层层叠叠,边缘锋利,在阳光下泛着幽冷如铁的光泽。
当它们盘踞在乱石堆中,或者缠绕在枯树干上时,几乎能与周围的阴影融为一体,不走到跟前根本发现不了。
它们不参与正面冲锋。
它们甚至不屑于与那些疯狂的同类争抢冲阵的荣耀。
它们只是潜伏着——在及膝的草丛里,在干涸的沟壑中,在被鲜血浸透的石头后面,在一堆堆刚刚倒下的尸体之间。
它们等着,等着那些受伤的、落单的、疲惫得顾不上警惕的战士经过。
然后,猛然扑出。
那扑击快如闪电。
蟒身弹射的瞬间,带起的风声几乎听不见,只有一道黑影在视野边缘一闪,下一瞬,冰冷的蟒身已经缠了上来。
一口咬住,先制住猎物的挣扎;然后,开始缠绕。
那蟒身的力量大得惊人。
一圈,两圈,三圈——它们会用身体将人从头到脚缠住,只露出一张因窒息而扭曲的脸。
然后,开始收缩。
年轻的刀盾手姓赵,大家都叫他赵四。
他今年十九岁,三个月前还在老家帮着父亲种地。
此刻他被一条黑鳞蟒缠住了。
那蟒身在他身上越收越紧,他能听见自己骨骼发出的咔咔声——先是肋骨,在重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然后是脊椎,被勒得向后弯曲,几乎要折断。
他感觉肺里的空气正被一点一点挤出来,无论怎么拼命吸气,都吸不进一丝。
他想喊,喊不出声;他想挣扎,动不了分毫。
刀还握在手里,可手臂被蟒身勒得贴紧了身体,根本抬不起来。
他用刀去砍,只能砍在自己大腿上;他用手去撕,指甲划过蟒鳞,留下一道道白痕,却伤不到分毫;他用牙去咬,一口咬在那冰冷的鳞片上,牙齿差点崩掉。
他的脸开始发紫,眼睛开始翻白。
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清晰地笼罩在他头顶。
就在他快要失去意识的瞬间——
一道刀光闪过!
是同伴赶来了!那是一个同样年轻的长枪手,见赵四被缠,来不及调转长枪,直接拔出腰间的短刀扑了上去。
他一刀斩在蟒身上,那刀刃竟被鳞片弹开,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
他急了,第二刀、第三刀、第四刀——疯了似的往同一处地方砍!
鳞片终于裂开,血肉翻出!
第五刀,斩断了蟒身!
那颗狰狞的蟒头还死死咬着赵四的肩膀,但勒紧他的蟒身已经松开了。赵四瘫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贪婪地吸入每一口空气,咳得撕心裂肺。
他的肋骨断了三根,脊椎骨裂,肩膀上两个深深的牙印正在往外冒血,但那都不重要了——
他还活着。
他还活着。
而那条断成两截的黑鳞蟒,还在他身边抽搐扭动,鲜血溅了他一身。
如果说,黑鳞蟒是潜伏的死神,靠的是蛮力和绞杀;那么绿刀螳,便是战场上最诡异、最让人防不胜防的存在。
每一头都有半人高,通体翠绿,绿得像是刚从翡翠里雕出来的。
它们的两只前臂,如同两把巨大的镰刀——那镰刀足有三尺长,边缘布满细密的锯齿,在阳光下泛着幽幽的绿光。那是它们身上最致命的武器,也是它们名字的由来。
它们移动时悄无声息。
那六条细长的腿落在地上,几乎没有声音。
它们可以在一息之间从三丈外窜到人跟前,也可以突然停下,像一尊雕塑一样定在原地,与周围的草丛、灌木、藤蔓融为一体。
等你发现它的时候,那两把镰刀已经挥到了你的脖子上。
它们出手时快如闪电。
快到你根本看不清它们的动作。只觉眼前绿影一闪,然后便有一道血线从身上飚出。
等你低头去看,那半截身体已经与下半身分家了。
两把“镰刀”同时挥出,能瞬间将人拦腰斩断。
那切口整整齐齐,像是被最锋利的刀刃切开的豆腐。
人被斩成两截后,上半身往往还会在地上爬几步,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惨叫,直到血彻底流干,才渐渐没了声息。
一队绿刀螳从侧翼杀入,瞬间便有五六个人被斩成两截。
那是一个刚刚重组完毕的刀盾手小队。他们刚从蛮猪的冲击中缓过气来,还没来得及调整阵型,那些绿色的死神就到了。
第一刀,斩断了队长举起的盾牌,顺带削去了他半边脑袋。
第二刀,将副队长拦腰斩成两截。第三刀、第四刀、第五刀——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