蛮狼惨嚎着倒地,四肢还在抽搐。
“谢了,老三!”
“少废话,下一个!”
两人配合默契,显然是同家族训练有素的兄弟,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对方的意图。
他们没有停留,继续向前冲去。
更多的家族子弟涌入缺口。
他们三五成群,各家族自成小队,却配合得意外默契——张家的刀盾手顶住正面,李家的长枪手从侧翼刺杀,王家的弓箭手在后面点射,刘家的子弟则专门负责救治伤员、传递消息。
这是各家族千百年来与妖兽争斗积累下的本能。
不需要命令,不需要指挥,他们知道该怎么做。那是刻在骨血里的东西,比任何训练都更深刻。
城卫二军的长枪阵随后压上。
五千支长枪齐刷刷放平,如同一片移动的钢铁森林。
锋利的枪尖在阳光下闪烁着森冷的寒光,密密麻麻,让人望而生畏。
他们步伐整齐,每一步都踏在同一个节拍上,每一步都向前推进三尺。
脚步声隆隆作响,像一只巨兽在缓缓逼近。
“杀!”五千人齐声暴喝。
那声音像惊雷炸响,震得人耳膜生疼。
长枪阵狠狠撞入妖兽群中!
“噗噗噗——”
枪尖刺入血肉的闷响连成一片,如同暴雨打在泥地上,如同冰雹砸在屋顶上。
冲在最前面的数十头妖狼瞬间被扎成了筛子,鲜血迸溅,惨嚎着倒地,有的还在挣扎,就被后面的脚步踩成了肉泥。
后面的妖兽想要后退,却被更后面的兽群挤住,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死亡的枪林一步步逼近。
一步。
两步。
三步——
每一步,都有数十头妖兽倒下。
每一步,都有一片血泊在脚下蔓延。
鲜血汇成溪流,渗进泥土,染红了这片开阔地。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混着妖兽的体臭和人类的汗味,呛得人几乎窒息。
战斗,从接触的第一刻起,便进入了白热化。
西门:两万狩猎者鱼贯而出。
他们没有结阵,没有列队,甚至没有统一的步伐。
如同一股暗流涌入山林,他们迅速消散在西门外的密林、山涧、乱石滩之间,仿佛从未存在过,又仿佛无处不在。
他们是这片土地上最熟悉山林的人。
每一道沟壑,每一处洞穴,每一条妖兽必经之路,都刻在他们的骨子里。对他们而言,山林不是战场,是猎场。
这里是他们的主场。
老周蹲在一块巨石后,目光越过灌木丛,落在三十步外的一处石缝上。
那石缝看着寻常,夹在两块青灰色的岩石之间,长满了苔藓和蕨类植物,和周围的山体没什么两样。
但他看见了石缝边缘那道隐约的黏液痕迹,看见了苔藓上那几片被蹭掉的鳞片。
“左前方三十步,石缝里有条毒蟒。”身旁的瘦削汉子低声说,眼睛眯成一条缝,盯着那处几乎看不出异常的岩石缝隙。
“看到了。”老周点点头,从腰间摸出一个油纸包,轻轻打开,拈出一撮灰白色的粉末,洒在风中。
那是他祖传的秘方。
以七种草药配以妖兽骨粉熬制,晾晒九九八十一天方能成粉。
气味对人几乎无害,却能让毒蟒瞬间麻痹,动弹不得。
他爷爷用这方子猎过三十七条毒蟒,他爹用过五十二条,到他手里,已经数不清了。
粉末随风飘散,无声无息地钻入石缝。
片刻之后,石缝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那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急,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扭动。
突然,一颗巨大的三角形头颅从石缝中探出——通体青黑,鳞片在阳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一双竖瞳死死盯着他们。
水桶粗的毒蟒缓缓滑出石缝,足有两丈多长。
它高昂着头颅,信子吞吐不定,做出攻击的姿态。但它的动作僵硬迟缓,身体扭动的幅度明显变小,显然已经被药粉影响。
它挣扎着想要退回石缝,却已经来不及了。
“动手!”两道身影同时扑出。老周跃向左侧,刀光横斩;瘦削汉子扑向右方,刀尖直刺。
配合了千百次的默契,无需言语。
刀光闪过。
毒蟒的头颅与身体分家,沉重的身躯轰然倒地,还在剧烈抽搐。
那颗头颅落地的瞬间,毒牙中喷出一股黑色的毒液,溅在旁边的岩石上。
岩石表面顿时“滋滋”作响,冒出缕缕白烟,留下一片焦黑的坑洼。
老周看都没看一眼,收起刀,头也不回地向下一个目标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