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道狭窄,那些体型庞大的妖兽冲不上来,可山岩缝隙间、石堆深处,岩蝎甩动着毒尾,石蛇吞吐着信子,成群的毒蜈蚣爬得遍地都是——这些藏在暗处的东西,比正面冲击更令人胆寒。
两千人出城,活着退回来的,不足一千。
落谷城中,五千家族子弟对阵两万余妖兽。
谷地里的毒瘴浓得化不开,那是妖兽的天然屏障,吸一口便觉头晕目眩,再吸一口,腿脚发软,倒下去就再也起不来。
五千条鲜活的生命,最终只剩不到两千五。
落崖镇,悬崖之上,一千五百宗门弟子无路可退。
身后是万丈深渊,身前是八千妖兽。
他们战至最后一刻,刀折了用拳,拳碎了用牙,没有一个人转身。活着回来的,七百人不到。
落峰城,四千学子面对近两万妖兽。
山峰之巅,最大的威胁来自天上。妖禽俯冲而下,利爪撕开头皮,尖喙啄出眼珠;那些能飞的毒物更是防不胜防,从四面八方扑来,像一场黑色的暴风雪。
四千人,幸存者不足两千。
落涧镇,两千弟子对阵万余妖兽。
涧水原本潺潺流淌,午后便被染成了暗红色。
藏在石缝里的毒物比妖兽更可怕——你正握刀拼杀,脚踝突然一痛,低头看时,一条岩蛇已经缩回石缝,而你整条腿都开始发麻。
两千学子,活着回来的,不足九百。
落口镇,三千学子死守着一万五千妖兽。
这里是通往那五个被围军团的要道,厮杀最为惨烈。
尸体叠着尸体,活人踩着死人继续挥刀。
三千人,幸存者不到一千三。
当这一天终于结束时,来自宜川府的各支历练队,都付出了惨重到难以承受的代价。
粗略清点,这一日共有超过四万学子出城迎战,活着回来的,不足两万。
超过两万条年轻的生命,永远留在了那片陌生的土地上。
他们的尸体与妖兽残骸混在一起,血肉模糊,无法分辨,也无法一一收敛。
将来,他们的名字会或许会被刻在学院的纪念碑上,被家人铭记,被同窗怀念——可那些,已经与他们无关了。
他们用命,完成了那道冰冷的命令。
他们用死亡,为那五支被围困的军团,争取了多一天的时间。
夜风从城外战场的方向吹入落霞城,裹挟着浓烈的血腥味。
那气味钻进每一条街巷,每一扇门窗,每一个人的鼻腔,躲不开,也逃不掉。
那是人血混着兽血的味道,是死亡混着杀戮的味道,是战争最真实也最残酷的印记。
沈府后花园的凉亭里,沈算闭目靠在椅背上。
他指尖夹着一支未燃尽的烟,烟雾袅袅升起,很快便被夜风吹散。
面容平静,眉宇间却有几分难以察觉的凝重——那是三天来,他看着学子们一批批出城、一批批减员之后,留下的痕迹。
周涛坐在他对面,语速不快,却将明日决战的部署说得清清楚楚。
“明日便是决战之时。”他顿了顿,“山水宗、丘山学院、定山宗三派联军的弟子,自北门出击,迎战北面用妖兽群。”
“那一侧以走兽为主,力大皮厚,正面冲击最为凶悍。”
沈算点了点头,没有插话。
周涛继续道:“城中各大家族子弟,连同城卫二军,自东门而出。”
“东面地形开阔,适合大军展开,他们将正面牵制妖兽群,伺机破敌。”
“只是……”他微微皱眉,“没有骑兵,只能靠步卒硬撼。”
“狩土司那边调集了两万狩猎者,自西门出击。”
“西面山林密布,毒物众多,狩猎者常年与妖兽打交道,熟悉地形,也擅长对付那些藏在暗处的毒虫。”
说到这,周涛抬眼看向沈算:“南门依旧由宜川学院打头阵。”
“他们还有一万五千可战的历练弟子,清晨出城列阵,与正面的妖兽潮正面厮杀。”
“城卫一军五千人则在城中待命,午时三刻,与东西北三路大军同时发动总攻,对妖兽潮形成合围之势。”
“镇魔司呢?”沈算睁开眼,目光平静如古井。
他心中其实已经有了猜测。
“镇魔司负责镇杀那条老狈。”欧正雄的声音从凉亭阴影处传来。
他不知何时已经到了,身形半隐在黑暗中,唯有双眼闪烁着幽光。
“明日决战,那条老狈必然会在关键时刻亲自下场。”
“到时只要它敢露头,便是坏了规则,镇魔塔便会全力扑杀。”
沈算沉吟片刻,目光落在欧正雄脸上:“需要我做什么?”
欧正雄没有立刻回答。
他从阴影里走出,缓缓抽出支烟点燃,深吸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