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脚下的泥士冒起一个个土泡,指甲大的毒蜈蚣,从中跃出,跃到盾牌上,顺着盾牌的缝隙钻入。
随之跳跃向战士,其尾钩如同死神的镰刀狠狠刺出。
“啊”惨叫声顿起,每声惨叫,都会伴随着一名学子倒下。
这是体形较小的毒物致命攻击,而那些体型巨大的毒蛛,喷吐出的蛛网坚韧无比,一旦被罩住,便如同陷入泥沼,随即被紧随而至的妖兽撕成碎片。
面对毒物群如此攻击,阵中的先生不由嘶声大喊:“用符箓!用符箓!”
下一刻,无数符箓被激发,光芒腾空而起。
火球符如流星般砸入毒物群中,砸入妖兽群中,轰然炸开,将成片的走兽烧成焦炭。
冰锥符激射而出,洞穿一头头妖兽的头颅。
金刃符化作漫天刀光,斩入毒物群中,将那些剧毒的虫豸切成碎片。
雷符更加强横,一道道闪电从天而降,劈得妖兽群中一片焦黑,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
然而,毒物和妖兽太多了。
符箓再强,也有耗尽之时。
当第一波符箓的威能渐渐消散,当学子们发现自己的储物袋中已经所剩无几——
妖兽和毒物的冲锋,更加疯狂了。
一头通体漆黑的妖熊撞破了刀盾手的防线,巨大的熊掌拍下,一名学子整个人都被拍成了肉泥。
一群蛮狼绕过战阵侧翼,扑入弓箭手群中,惨叫声此起彼伏。
天上的妖禽俯冲而下,利爪抓起一名学子腾空而起,随即在半空中将他撕成两半,血雨洒落。
而最恐怖的,是那些毒物。
它们似乎无穷无尽。
每当一批毒物被斩杀,就有更多的毒物从山林中涌出。
它们的毒液、毒牙、毒刺,成为了战场上最无声也最致命的杀手。
一名学子刚刚斩杀一头妖狼,背后便被毒蝎的尾钩刺中;一名符师正在念咒施符,脚边却悄然爬来一条毒蛇;一名盾手拼尽全力挡住正面妖兽的冲击,却没能注意到从地缝中钻出的毒蜈蚣已经爬上了他的小腿。
惨叫声,嘶吼声,符箓的爆炸声,妖兽的咆哮声,交织成一片。
血,染红了大地。
残肢,散落各处。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还有毒物特有的腥臭,以及符箓燃烧后残留的焦糊气息。
那味道钻进鼻腔,让人作呕,让人窒息,却没人有时间去吐——因为吐的时候,可能就是死的时候。
战阵在一点点收缩。
伤亡在一点点增加。
但没有人退。
不是不想退,是不能退。
退一步,是畏战不前;退一步,昨日那些阵亡的同窗就白死了;退一步,他们自己都会看不起自己。
“杀——!”一名浑身浴血的学子仰天长啸,挥刀冲入妖兽群中。
他已经不知道自己杀了多少妖兽,也不知道自己身上有多少伤口,他只知道,他要杀,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杀!”更多的学子跟了上去。
那一刻,他们不再是学院里的学生,不再是父母眼中的孩子,不再是平日里会嬉笑打闹的少年。
他们,此时不是学子,而是战士。
是愿意用生命去换取多杀一头妖兽的战士。
战斗,持续了整整一个上午。
当午后的阳光终于穿透血腥的雾气,照在这片尸山血海之上时——
妖兽,终于退了。
它们留下满地的尸体,退入山林深处。
那些毒物也在退,蠕动着的、爬行着的、飞翔着的,如同一场噩梦渐渐消散。
五千学子出城,活着回来的,不足三千。
城墙上,看着那支残破的队伍缓缓撤回,看着那一具具被抬回的尸体,看着那些失去同伴后无声哭泣的身影——
黄陵握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陈亚夫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骂出来,只是狠狠抹了一把脸。
欧正雄站在阴影中,目光沉凝,不知在想什么。
而那些守城的城卫军,那些城中的百姓,那些远远望着这一幕的人们——
没有人说话。
唯有晚风吹过那被鲜血浸透的土地,吹过那些永远闭上眼睛的年轻面庞,吹过这座在兽潮中苦苦支撑的落霞城。
如同无声的哭泣。
战争不会因伤亡停下。
1月5日,出城一战的第三天。
晨光尚未完全驱散夜色,落霞城外已是杀机四伏。
宜川学院集结了一万学子,在城外空地上摆开阵势。
没有人说话,只有战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只有握紧兵器的手因用力而微微发颤。
因为他们知道,今天这一战,会比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