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悲伤。
一座大宅的门前,一个锦衣少年跪在地上,面前是一具盖着白布的尸体。
那是他的父亲。
昨晚,妖兽潮突破了一处城墙缺口,父亲亲自带着家丁去堵。他以为父亲会回来,像往常一样拍拍他的头,说“没事了”。
父亲没有回来。
他跪在那里,一动不动,从黎明跪到现在。
府里的下人们远远站着,不敢上前。
他们不知道,少爷昨晚还在跟老爷赌气,因为老爷不让他去守城。
他骂了老爷一句“懦夫”,摔门而去。
那是他最后一次见到父亲。
城中一座小院里,一个中年妇人独坐窗前。
她的丈夫昨晚守城时战死了。儿子今早接过丈夫的刀,去城墙上报到了。
她一个人坐在窗前,望着外面渐渐亮起来的天,不知道在想什么。
桌上摆着两副碗筷。
一副是丈夫的,一副是儿子的。
她知道,丈夫那副,再也不会有人用了。
儿子那副,不知道还能用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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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终于完全升起来了。
金色的阳光照在落霞城上,照在残破的城墙上,照在堆积如山的尸体上,照在那些还在翻找亲人的人们身上,照在那些抱着尸体哭泣的人们身上。
很暖。
但活着的人,却觉得冷。
一种从骨髓里透出来的冷。
城墙上,一面残破的旗帜还在飘扬。
那是落霞城的城旗,被鲜血染得几乎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旗下,一个老卒靠着墙垛,慢慢坐了下来。
他的刀已经卷刃了,身上大大小小十几道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但他还活着。
他望着城外那片被尸体覆盖的原野,望着城里那些还在哭泣的人们,忽然想哭,又忽然想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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