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同伴的尸体,也带走了胜利。
一阵山风吹过,带来浓烈的血腥气,以及某种细微的、窸窸窣窣的声响。
那是食腐的虫豸,正在赶来享受这场盛宴。
偶尔,尸体堆中会传来一声微弱的呻吟。
那是还没断气的伤者。
但没有人能救他们了。
一个年轻的士卒从尸体堆中艰难地爬出来。
他的双腿已经没了,断口处白骨森森,血已经流干了。
只能用双手撑着地面,一点一点往前爬,爬过战友的尸体,爬过刀螳的残肢,爬过一滩滩凝固的血泊。
其的嘴唇干裂,发不出声音。但他还在爬,朝着下山的方向,朝着家的方向。
爬出三丈后,他停了下来。
再也不动了。
阳光照在他年轻的脸上,照在他睁着的眼睛上。
那双眼睛里,倒映着蔚蓝的天空。
天空很蓝,很干净。
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周义的声音不知何时已经停了。
石桌上,茶水早已凉透。烛火微微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钟宇沉默着,久久没有出声。他的眼前还浮动着那些画面——漫山遍野的刀光,铺天盖地的血雨,堆积如山的尸体,还有那个爬出三丈后死去的年轻士卒。
“所以……”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如今出现在城中的那些金鳞刀螳,是来‘试炼’的。”
周义点了点头。“而百年前那一次,它们试炼的对象,是整整一个军团。”
钟宇没有再说话。
他望向阵幕外那片隐约传来兽吼的黑暗,目光深沉如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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