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你不是本地人。”周义笑了笑,那笑容里却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重,“再者,金鳞刀螳大规模现世,也就在百年前出现过一次。”
“那一次……”
周义的声音渐渐飘远,而钟宇的眼前,仿佛有一幅画面正在缓缓展开——
那是一个夜黑风高的深夜。
定霞府边境,落霞山脉延伸出的一道险峻山岭上,驻守着定霞府最精锐的军团之一——落境军团。”
“十万将士,扼守要冲,戍卫一方。
山岭最高处的隘口,行军大阵如同倒扣的琉璃巨碗,将整座营地笼罩其中。”
“阵光流转,呈淡青之色,那是四品阵法师耗尽心力布下的高阶防御阵法,足以抵御五品妖兽的持续冲击。
哨兵立于了望塔上,目光扫过沉沉的黑暗。
山风呼啸,林涛如潮,一切都与往常无异。
他打了个哈欠,想着还有半个时辰就能换岗。
就在此时——
刀光亮起。
不是一道,不是十道,而是上千道、数千道!
墨色的刀光如同从地狱深处骤然喷发的黑色闪电,从四面八方同时亮起,朝着那淡青色的阵幕狠狠劈落!
“轰——!!!”那连续巨响,二十里外都能听见。
行军大阵剧烈震颤,光幕上炸开无数道裂纹,如同被巨锤反复锤击的琉璃。
主持阵法的阵法师们七窍同时渗血,却拼尽全力输送玄力,试图稳住阵势。
但刀光连绵不绝。
第一波尚未消散,第二波已经劈落。
紧接着是第三波、第四波、第五波……
那不是偷袭,是蓄谋已久的正面强攻!
每一道墨色刀光,都足以重创五品修士。
此刻却有数千道这样的刀光,以每息上百道的频率,疯狂劈砍在阵壁的同一点上!
“撑住——!”
为首的阵法师声嘶力竭地吼道,话音未落,一口鲜血喷出三尺。
他撑了四十息。
行军大阵,告破。
“轰——!!!”淡青色的光幕如同碎裂的琉璃,炸成漫天流萤。
狂暴的气浪横扫整座营地,数十座帐篷被掀飞,上百名士卒被震得口吐鲜血,倒飞出去。
而黑暗之中——
潮水涌来。
那是刀螳。
不是几百头,不是几千头,是数十万头!
冲在最前面的,是通体漆黑的幼年金鳞刀螳。
它们的速度比寻常绿刀螳快了不止一倍,那双黑色的足刀挥舞时,连空气都在呜咽。
它们如同一支支黑色的利箭,在营地中纵横穿梭,所过之处,鲜血喷涌,残肢横飞!
紧跟在它们身后的,是铺天盖地的绿刀螳。
它们的数量太多了,多到整座山岭都被染成了惨淡的绿色。
它们如同绿色的洪流,从山林中倾泻而下,从天空俯冲而下——那些长着薄翼的飞刀螳,成群结队地掠过营地上空,投下一道道致命的刀光!
而在绿潮的最深处,在那片最浓稠的黑暗里——
金鳞浮现。
真正的金鳞刀螳。
它们的身躯比普通刀螳大了整整一圈,通体覆盖着璀璨的金色鳞甲,在月光下熠熠生辉,如同来自深渊的黄金战神。
它们的足刀已经完全化为淡金色,每一次挥舞,都有一道墨色的刀光破空而出,将挡在面前的任何东西斩成两段!
那些是成年体,是完全体,是这支妖兽大军的真正核心——足有数万之众!
“结阵——!!!”军团长周雄的嘶吼声压过了漫山遍野的嘶鸣。
落境军团的士卒们毕竟是百战精锐,他们在最初的慌乱之后,迅速结成一个个战斗方阵。
长枪手在外,长刀手在内,弓弩手居中。
后方的神演者们已经开始施展术法,一团团赤红的火球、一道道幽蓝的冰锥、一条条银亮的雷蛇,呼啸着砸入刀螳群中!
火球炸开,将数十头绿刀螳炸成碎片,残肢断臂抛飞如雨。
冰锥贯穿,将一头飞刀螳钉在地上,墨绿色的体液喷涌而出。
雷蛇游走,电光所过之处,刀螳抽搐着倒地,焦臭的气味弥漫开来。
但刀螳太多了。
一头绿刀螳被火球炸成两截,后面就有三头踩着它的尸体冲上来。
一头飞刀螳被冰锥贯穿,天上还有几十头正在俯冲。
它们根本不怕死。
或者说,它们本就是来送死的。
为了给那些真正的杀手——金鳞刀螳——创造机会。
“左翼!左翼被突破了!”
嘶吼声从左翼传来。周雄猛然转头,看见让他目眦欲裂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