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重新投向了堤坝的另一侧。
那片翻涌的黑暗，变得越来越狂暴。
仿佛有一头被囚禁了亿万年的绝世凶兽，即将挣脱牢笼。
“你们不该来。”
荒天帝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疲惫。
“这里不是你们能处理的地方。”
“回去吧。趁现在，还来得及。”
他并非看不起玄狰等人。
恰恰相反，当他看到玄狰他们用那种匪夷所思的方式，“处理”掉那些连他都感到棘手的诡异生物时，他内心的震撼，无以复加。
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些东西，只是“开胃小菜”。
真正的恐怖，在堤坝的另一边。
那是一种超越了生命、超越了法则、甚至超越了“存在”本身的……终极不祥。
“荒天帝先生，你这话就不对了。”
玄狰收回名片，揣进怀里，一点也不觉得尴尬。
“我们是接了你的‘订单’才来的。”
“现在你说让我们回去，这属于单方面违约。”
“按照我们集团的规定，这种情况，不仅预付款不退，你还需要支付我们三倍的违约金。”
唐三藏不知何时，也凑了过来，他手中的计算器，已经算好了一串天文数字。
“抹去零头，大概是三个宇宙的全部资源。”
荒天帝的额角，青筋跳动了一下。
他活了这么久，从最微末中崛起，独断万古，什么样的大敌没见过？
什么样的绝境没闯过？
可他发誓，他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你们到底是来救人的，还是来讨债的？”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都是。”
玄狰回答得理所当然。
“救人，是我们的‘服务’。”
“讨债，是我们的‘权利’。”
“两者并不冲突。”
“我们盘古集团，一向秉持着‘客户至上’和‘契约精神’两大原则。”
荒天帝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跟这帮人，是讲不通道理的。
或者说，他们的“道理”，跟正常人的“道理”，根本不在一个频道上。
“轰隆隆！！！”
就在这时，整座堤坝，突然剧烈地晃动起来。
堤坝另一侧的黑暗，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搅动，形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的漩涡。
漩涡的中心，一点猩红的光芒，亮了起来。
那光芒，仿佛一只眼睛。
一只充满了恶意、混乱、毁灭与终结的眼睛。
当这只眼睛睁开的瞬间。
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大恐怖”，降临了。
玄狰身后的孙悟空、祝融等人，齐齐闷哼一声，脸色发白。
他们感觉自己的神魂，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要被硬生生从肉体里拖拽出去，投入那无尽的深渊。
就连后土和狠人大帝，这两位路尽级的存在，也是面色凝重，全力运转自身大道，才抵挡住那股恐怖的吸力。
唯有玄狰和荒天帝，还站在原地，仿佛没有受到影响。
但他们的表情，都前所未有的严肃。
“它醒了。”
荒天帝握紧了手中的帝剑，剑身上，亿万道法则符文流转，散发出不屈的战意。
“这就是你说的‘大恐怖’？”
玄狰眯起了眼睛，他手中的因果秤，正在疯狂地震动，秤盘上的指针，已经指向了一个他从未见过的、代表着“无法估价”的刻度。
“不，这只是它的一个‘眼神’。”
荒天杜苦涩地说道。
“一个眼神，就足以让圣人级别的存在道心失守，神魂寂灭。”
“一旦让它跨过这座堤坝，整个诸天万界，所有有时空、有因果的地方，都会在瞬间被它‘格式化’。”
“现在，你们还觉得，这是你们能‘并购’的资产吗？”
他的话语中，带着一丝自嘲，也带着一丝最后的警告。
玄狰没有回答他。
他只是转过头，看向唐三藏。
“老唐。”
“在，董事长。”
“重新估价。”
玄狰的声音，冷静得可怕。
“客户订单，已由‘灭世级’，上调至‘超因果灭世级’。”
“重新计算我们的出场费、风险金、以及……最终的并购报价。”
唐三藏的脸色，也变得惨白。
他的因果计算器，屏幕上的数据流已经变成了一片血红，不断发出过载的警报。
他咬了咬牙，手指在上面飞快地按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