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开始暗中搜集外界信息。通过廖化谨慎传递的消息,以及阿羿偶尔外出带回的市井传闻,他得知外面的世界依旧纷乱。曹魏内部,司马家与曹氏旧族的明争暗斗愈演愈烈。东吴与蜀汉之间,时而摩擦,时而缓和。而蜀汉内部,丞相诸葛亮鞠躬尽瘁,北伐大业艰难推进,但朝中暗流涌动,后主暗弱……父亲的理想,三叔(张飞)的冤屈,伯父(刘备)的遗志,如同一块块巨石,压在他的心头。但他知道,以自己现在的能力和处境,贸然回归,非但无济于事,反而可能引来灭顶之灾,连累周仓、阿羿、银屏,乃至廖化。
他需要时间,需要力量,需要等待时机。
第五年秋,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廖化带来一个沉重的消息:蜀汉丞相诸葛亮,病逝于五丈原军中。北伐大军被迫撤回,汉室复兴的希望,似乎随着那颗巨星的陨落,骤然黯淡。
关索将自己关在房中整整一日。银屏守在门外,听到里面传来压抑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低吼与呜咽。当她推门进去时,只见兄长背对着她,站在窗前,望着南方铅灰色的天空,背影挺直如枪,却又弥漫着无尽的悲怆与孤寂。他没有流泪,但那双重新燃起锐光的眼睛,却比任何泪水都更让人心碎。
“哥哥……” 银屏轻声呼唤。
关索缓缓转身,脸上的悲戚已收敛,只剩下一种沉淀后的、冰冷的决绝。“银屏,”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钢铁般的硬度,“我们躲得够久了。”
不久后,关索做出了决定。他要离开河东,但不是回蜀汉。
“司马家未灭,父仇未报。邙山之秘,虽暂沉寂,但司马懿贼心不死,其家族底蕴犹在,未必没有卷土重来之机。我身负之秘(玉佩),亦需寻得答案。”关索对周仓、阿羿和银屏说道,“蜀汉如今……风雨飘摇,我此去,无兵无权,徒增纷扰。不如游历天下,增长见闻,磨砺己身,结交志士,同时暗中调查司马家动向,寻找彻底了结因果、积蓄力量的机会。”
“我跟你去!”银屏毫不犹豫。
“老奴残躯,但尚可为主公驾车、探路、出谋划策。”周仓抚着白须,眼中是毫不退缩的坚定。
阿羿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开始检查弓箭,擦拭短刀。
关索看着他们,胸中暖流激荡,最终化为重重点头。
他们将农庄托付给一位信得过的廖化旧部,在一个晨雾弥漫的黎明,悄然离开了生活数年的河东。没有惊动任何人,如同他们来时一样。
四人一车(周仓腿脚不便,大部分时间乘车),开始了漫无目的又目标明确的游历。他们避开大城市与主要关隘,行走于名山大川、边陲小镇、三教九流汇聚之地。关索以游方郎中、落魄士子、行商等不同身份掩人耳目,银屏则常扮作他的妹妹或侍女。周仓是经验老到的管家,阿羿则是沉默可靠的护卫兼车夫。
他们遇到过剪径的毛贼,被阿羿一箭惊走;遇到过贪赃的地方胥吏,被周仓用话术和少许银钱打发;遇到过真正的江湖豪客,彼此试探后,或把酒言欢,或敬而远之。关索利用逐渐恢复的医术(结合周仓所授及自身体会),为山民百姓诊治些疑难杂症,既赚取微薄盘缠,也博得了不少好名声,无形中积累了人脉与信息渠道。
他也开始有意识地打听、验证与“上古秘闻”、“奇异玉石”、“阵法符文”相关的传说轶事,但所得大多荒诞不经,或与邙山经历似是而非,难有实质进展。蟠龙玉佩再无异动,只是日夜温养着他的身心。
旅途并非总是平静。他们曾两度与司马家撒在外围、搜寻“可疑人物”的暗桩擦肩而过,凭借周仓的机警和阿羿的敏锐,以及关索日益精进的易容术(向一位江湖异人所学),有惊无险地避开。他们也听闻,司马懿的身体每况愈下,司马师、司马昭兄弟逐渐接掌权柄,对朝堂的控制越发严密,但对邙山旧事的追查,似乎因久无进展和家主病重而渐渐松懈,转向更为现实的权力斗争。
这一日,他们行至荆州与扬州交界处的一片丘陵。时值深秋,漫山红枫如火。关索独立于一处高岗之上,眺望着远方云雾缭绕的群山,那里,是当年父亲威震华夏、最终兵败身陨的荆州故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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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风猎猎,吹动他略显陈旧的青衫。数载风霜,已在他脸上刻下沉稳的痕迹,唯有那双眼睛,清澈锐利,仿佛能洞穿迷雾,直视本质。体内的淡金色内息,如今已壮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