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屏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浑身酸痛,手掌上的水泡早已磨破,火辣辣地疼。但她顾不上自己,连忙去查看关索的情况。
关索的脸色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更加苍白,嘴唇也有些发紫。他闭着眼睛,眉头紧锁,身体微微颤抖,似乎很冷。银屏摸了摸他的额头,触手一片冰凉,但随即又变得滚烫。
“哥哥又发烧了!” 银屏带着哭腔道。
周仓示意银屏扶起关索,他再次为关索把脉,眉头紧锁:“瘴气入体,引动了体内余毒。‘赤蝎粉’的药力与瘴毒、‘幽蓝鬼爪’余毒相互冲突,导致寒热交替,气血紊乱。必须尽快离开这片沼泽,否则索儿撑不了多久。”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两粒朱红色的药丸,喂关索服下。“这是‘驱瘴丸’,能暂时抵御瘴气,缓解症状,但治标不治本。我们必须在天亮前,走出这片核心瘴区。”
服下药丸,关索的脸色稍微好了一些,颤抖也减轻了,但依旧虚弱。他睁开眼睛,看着妹妹担忧的小脸,和周仓、阿羿凝重的神色,低声道:“是我……拖累大家了。”
“少主何出此言。” 阿羿一边警惕地观察着四周黑暗中的动静,一边沉声道,“若非少主当机立断,我们此刻恐怕已陷在箕关,生死难料。此地虽险,但未必没有生机。”
正说着,远处沼泽深处,忽然传来一阵低沉、压抑、如同无数冤魂呜咽般的怪响,时断时续,在寂静的夜晚和弥漫的瘴气中,显得格外瘆人。
“是鬼面鸮的叫声,还是沼泽风?” 银屏紧张地抱紧了膝盖。
“都不是。” 周仓侧耳倾听,脸色微变,“是人声,而且不止一个!在那边!” 他指向篝火光芒无法照及的、沼泽更深处的黑暗。
阿羿立刻起身,取下长弓,搭上一支箭,锐利的目光如同鹰隼,穿透黑暗和淡淡的瘴气,看向周仓所指的方向。银屏也紧张地握紧了短刀。
那怪异的声音越来越近,隐约还能听到沉重的喘息声、咒骂声,以及金属拖拽地面的摩擦声。
“他娘的!这鬼地方!老子宁愿去蹲大牢,也不想来这鬼沼泽第二次!”
“少废话!赶紧找!那老东西说就在这附近,找到那东西,咱们就发了!”
“发个屁!这地方邪门得很,刚才老三怎么没的,你没看见?连个影子都没有,就被拖下去了!”
“闭嘴!你想把那些东西引来吗?”
几个粗野、焦躁、带着恐惧的声音,伴随着“哗啦哗啦”的涉水声,从黑暗中传来。紧接着,几道摇曳的火把光芒,穿透了瘴气,隐约照出了几个衣衫褴褛、手持兵刃、面目凶悍的汉子的身影。他们似乎也在沼泽中艰难跋涉,方向正好朝着阿羿他们所在的土丘而来。
是盗匪!看他们的装束和言语,正是活跃在“狼嚎山”一带的山贼!他们怎么会深入这危险的沼泽?听他们的意思,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
阿羿示意众人噤声,悄悄将篝火弄小,只留下一点微弱的炭火,几人迅速隐蔽到土丘背面的阴影中。银屏捂着关索的嘴,自己也屏住呼吸,紧张地盯着火光的方向。
那伙盗匪大约有七八人,个个面带凶相,手持刀剑,甚至有人拿着简陋的弓箭。他们骂骂咧咧,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土丘走来,火把的光芒照亮了他们脸上惊恐、疲惫又贪婪的神色。
“应该就在这附近了,那老不死的藏宝图上画着,过了‘鬼哭草丛’,有个小土坡,上面有三棵歪脖子树……” 一个领头模样的独眼龙,拿着一块破旧的皮质地图,一边对照,一边四处张望。
“老大,你看!那边好像有火光!” 一个眼尖的盗匪指着土丘方向,低声叫道。
独眼龙立刻警惕起来,示意手下熄灭火把,压低身形,朝着土丘悄悄摸来。
阿羿眼中寒光一闪,手指已经扣在了弓弦上。周仓也握紧了硬木拐杖。银屏的心跳到了嗓子眼。关索则暗自积蓄着体内所剩无几的力气,虽然他知道自己现在动武几乎不可能,但至少要在关键时刻,保护银屏。
盗匪们越来越近,已经能听到他们粗重的呼吸和踩在泥水中的“啪叽”声。他们呈扇形,小心翼翼地向土丘包围过来。
就在他们距离土丘还有十几步,即将踏入阿羿撒下的驱虫粉范围时——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忽然从盗匪队伍的侧面响起!只见一个走在边缘的盗匪,不知被什么东西猛地拖入了旁边的芦苇丛中!速度快得惊人,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便再无声息,只有芦苇丛剧烈地晃动,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嘶”声和骨骼被碾碎的“咔嚓”声!
“什么东西?!”
“老三!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