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索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欠下了一份永远无法偿还的恩情。对那银白小蛇,也对冥冥之中,依旧在庇佑着自己的父亲英灵。
他缓缓抬起头,望向那光芒流转、威严神圣的青铜大门,尤其是大门上,那蛇头浮雕眉心处,已然化作一枚金白交织、复杂玄妙印记的位置——那里,是石皮、是灰白石块(父亲战魂)、是银白小蛇纯净灵性,三者融合、升华、最终烙印之所。
“多谢……” 关索在心中默默说道,声音干涩,却无比郑重。不仅仅是对银白小蛇,也是对那冥冥中注视着自己的父亲英灵。
仿佛是感应到了他的心意,那青铜大门上流转的金白神光,微微闪烁了一下,仿佛回应。一股更加柔和、温暖的力量,如同春风拂面,轻轻拂过关索和银屏,驱散了他们身上最后一丝阴寒和疲惫。
然后,那炽烈如日、涤荡一切的金白神光,开始缓缓收敛。如同潮水退去,光芒从地宫各处缩回,最终完全收敛于青铜大门之内。大门上那些玄奥的纹路,也逐渐黯淡下去,恢复了青铜古朴的本色,只是那蛇头眉心处的金白印记,依旧散发着淡淡的、温润的光华,仿佛一颗永恒的星辰,嵌在了大门之上,默默镇压着门后那已被彻底净化、归于平静的地脉(或许还残留着那至邪之气的源头,但已被永久封印、净化)。
整个空间,重新陷入了昏暗。只有那蛇头眉心处的金白印记,散发着柔和而永恒的光芒,如同黑夜中的灯塔,照亮了大门前的一小片区域,也驱散了此地最后的邪氛。
危机,似乎彻底解除了。强大的邪物灰飞烟灭,蛇群净化一空,封印被完美补全并激活,地宫重归平静。
然而,关索的心却没有完全放松。他警惕地竖起耳朵,仔细感知。之前蛇群汹涌、巨蛇嘶吼的动静彻底消失了,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滴水声,以及地宫深处因刚才力量激荡而产生的、细微的、仿佛岩石错动的“咔嚓”声。
司马家的人呢?那些追踪而来的死士,还有那个可能隐藏在暗处的司马家之人(司马馗?或其他主持者)?他们是被刚才的净化神光一并净化了?还是见势不妙逃走了?抑或是……隐藏在更深处,伺机而动?
此地绝非久留之地。银屏虽然伤势稳定,但身体依旧虚弱,需要尽快离开这阴暗潮湿、危机四伏的地下,回到安全的地方休养。自己也消耗巨大,虽然被神光滋养恢复了一些,但距离全盛状态还差得远,必须尽快找到出路。
可是,出路在哪里?来时的路蜿蜒曲折,且很可能有司马家的埋伏或残余蛇群(虽然大概率被净化了)。这青铜大门之后,显然是封印的核心,或许有通往地脉深处的其他路径,但门后情况未知,且封印刚成,贸然开启,恐生变故。
就在关索踌躇之际,他背上的银屏,发出了一声低低的嘤咛,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哥哥……” 银屏的声音依旧有些虚弱,但比之前清晰了许多,带着刚睡醒的迷茫和一丝残留的恐惧。她下意识地抱紧了关索的脖子,小脑袋转动,警惕地打量着周围昏暗的环境。当看到那散发着柔和金白光芒的青铜大门,以及大门前空荡荡的、只剩下些许打斗痕迹和灰尘的地面时,她明显愣了一下。
“哥哥,那些……那些可怕的蛇呢?还有那条……好大的蛇……都不见了?” 银屏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喜和后怕。她最后的记忆,还停留在独角巨蛇扑来、哥哥喷血、然后被炽烈光芒笼罩的惊险瞬间,之后便因虚弱和光芒的冲击再次昏迷。此刻醒来,发现巨蛇和蛇群都不见了,只有哥哥背着自己,站在一扇奇异的大门前,这让她既困惑又欣喜。
“嗯,不见了,都被……净化掉了。” 关索轻声回答,语气尽量平和,不想让妹妹再受惊吓。他简略地将之后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重点说了那神秘小蛇的牺牲和父亲战魂显灵(他隐去了自己献祭精血的细节,只说是父亲遗留的力量和那奇异小蛇共同作用),最终补全封印,净化了邪物。
银屏听得目瞪口呆,小嘴微张,看看那威严的青铜大门,又看看哥哥虽然疲惫但坚定的侧脸,眼圈渐渐红了。“哥哥……你又冒险了……为了救我……” 她知道,过程肯定远比哥哥说的凶险万分。
“傻瓜,你是我妹妹,我不救你,谁救你?” 关索笑了笑,轻轻拍了拍银屏环在自己脖子上的手,柔声道,“没事了,都过去了。父亲在天有灵,还有……那位蛇灵……都在庇佑着我们。现在,我们得想办法离开这里。”
“嗯!” 银屏用力点头,将脸埋在哥哥背上,感受着那份踏实的温暖和安全感。有哥哥在,她就什么都不怕了。
就在兄妹二人思索出路时,那青铜大门眉心处的金白印记,再次微微闪烁了一下。
紧接着,在关索和银屏惊讶的目光中,那金白印记中,分离出了一缕极其细微、却凝实如实质的金白色光丝。这光丝如同有生命的灵蛇,在空中轻盈地游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