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是在告诉自己,不能摘赤红或淡金的花苞,只能摘月白色的?
关索心中更加疑惑,但也更加确信,这花苞定然非同小可,采摘或许有讲究。他相信了银白小蛇的“建议”(或者说警告),转而轻轻摘下了那朵月白色的花苞。
花苞入手冰凉温润,仿佛握着一块极品美玉,异香更加浓郁,仅仅是闻到,就让人精神一振,仿佛灵魂都被洗涤。花瓣紧紧包裹,尚未绽放,但已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磅礴而又温和的生机。
关索拿着月白花苞,快步回到银屏身边。他小心地扶起银屏,让她靠在自己怀里。看着妹妹苍白憔悴的容颜,他心中一痛,不再犹豫,轻轻捏开花苞紧闭的瓣尖。
花苞被捏开的瞬间,一股清冷、纯净、仿佛月华凝聚的芬芳,瞬间弥漫开来,沁人心脾。一滴晶莹剔透、如同月华凝露的乳白色花露,从花苞中缓缓渗出,在花瓣尖端凝聚,散发出柔和的光晕。
关索小心地将这滴月白花露,滴入银屏微微张开的、干裂的嘴唇中。
花露入口即化,仿佛一股清冽甘甜的月华琼浆,流入银屏体内。
几乎在花露入喉的瞬间,异变陡生!
银屏苍白如纸的脸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恢复了健康的红润!那并非寻常的血色,而是一种莹润的、仿佛有光华内蕴的色泽。她微弱到几乎察觉不到的呼吸,瞬间变得平稳、悠长、有力。原本冰凉的四肢,也迅速回暖,甚至散发出淡淡的、温暖的气息。
更神奇的是,她手腕、脚踝上那些狰狞的、深可见骨的勒伤和磨伤,在白玉池灵液和月白花露的双重作用下,开始以惊人的速度愈合!焦黑坏死的皮肉脱落,新的、粉嫩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出来,伤口快速收口、结痂,痂皮又迅速脱落,露出下面完好如初、甚至更加细腻光洁的皮肤!仅仅几个呼吸之间,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便已消失无踪,只留下几道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粉红色痕迹!
这月白花露的效力,竟如此神奇!远超之前的赤红果实和白玉灵液!
关索又惊又喜,紧紧抱着银屏,感受着她越来越有力的心跳和温暖的体温,几乎要喜极而泣。
然而,变化并未停止。
银屏那长长的、如同蝶翼般的睫毛,开始剧烈地颤动起来。她的眉头时而紧蹙,时而舒展,仿佛在经历着什么激烈的梦境。她的嘴唇微微开合,发出一些无意识的、细碎的呓语:
“不……不要……别过来……哥哥……救……救我……”
“锁链……好冷……好黑……”
“父亲……母亲……云叔……你们在哪里……”
“……司马……贼子!我……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她的声音嘶哑、颤抖,充满了恐惧、无助、愤怒和刻骨的恨意。显然,在被司马家囚禁的这段时间里,她经历了难以想象的折磨和恐惧。
关索的心,如同被无数根针狠狠刺穿,痛得无法呼吸。他紧紧握住银屏冰凉的小手(现在已经温热),将她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声音哽咽而坚定地在她耳边低语:“银屏,别怕,哥哥在这里!哥哥来救你了!没事了,都过去了,没事了……”
或许是听到了他的呼唤,或许是月白花露的效力开始作用于神魂,银屏的呓语渐渐低了下去,紧蹙的眉头也慢慢舒展开来。她颤抖的睫毛,缓缓、缓缓地,睁了开来。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原本清澈明亮、如同秋日寒潭般的眸子,此刻却布满了血丝,眼神涣散、迷茫、空洞,仿佛失去了焦距,又仿佛沉沦在无尽的噩梦深处,尚未完全醒来。她的瞳孔,倒映着穹顶柔和的宝石光芒,也倒映着关索那张沾满血污、写满担忧和狂喜的脸。
“银屏?银屏!是我!是哥哥!你看看我!” 关索压抑着激动,声音颤抖,轻轻摇晃着银屏的肩膀。
银屏空洞的眼神,缓缓转动,终于,聚焦在了关索的脸上。
那目光,从最初的茫然、空洞,渐渐有了一丝波动,一丝难以置信,一丝极致的脆弱和依赖,最后,化为了如同决堤洪水般的委屈、恐惧、以及劫后余生的巨大悲伤。
“哥……哥……?” 她的嘴唇颤抖着,发出微弱、嘶哑、几乎难以辨认的音节。
“是我!是我!银屏,是哥哥!你醒了!你真的醒了!” 关索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夺眶而出。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更因未到狂喜时。失而复得的至亲,死里逃生的重逢,让他这个铁打的汉子,也瞬间红了眼眶。
“哥哥……真的是你……我不是在做梦……?” 银屏的眼中,也迅速盈满了泪水,大颗大颗的泪珠,如同断了线的珍珠,顺着苍白却已恢复血色的脸颊滚落。她颤抖着伸出手,似乎想要触摸关索的脸,确认这不是梦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