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还咧着嘴笑，和萧炎讨论着怎么欢迎小师妹的石昊，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那股子热热闹闹的气氛，消失得无影无踪。
萧炎停下了话头，看向石昊。
秦瑶也停下脚步，回头望向这边，她身后的药灵儿感觉到了不对劲，抓着她衣角的小手又紧了几分。
石昊的脸，一点点白了下去。
他低下头，没人能看清他的表情。
只有他自己知道，师尊这句轻飘飘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记忆深处最黑暗的那个房间。
那里面，全是血，和一个孩子无助的哭声。
他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这件事。
师尊，是怎么知道的？
庭院里很静，静得能听到风吹过竹叶的声音。
陆长风没有催促，只是坐在摇椅上，平静地看着他。
过了很久。
石昊才慢慢抬起头。
他的眼眶是红的，里面没有泪，只有一片化不开的浓雾。
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发出了一个沙哑的字。
“是。”
萧炎的眉头皱了起来，他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挖骨”二字，在修行界代表着什么，他很清楚。
那是毁人道基，断人生死的血海深仇。
“谁干的？”
陆长风又问。
“我堂哥，石毅。”
石昊的声音很低，像是在叙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我出生时，天生至尊骨，被家族认为是天生的圣人。”
“我那位好堂哥的母亲，觊觎我的骨头，趁我年幼，用秘法将我的骨头活生生挖了出来，移植到了她儿子的身上。”
“他们把我丢在后院，等死。”
他的语气没有起伏，可他那双紧紧攥住的拳头，指节已经泛白，微微发抖。
萧炎的拳头也握紧了。
这种被人夺走一切的滋味，他太熟悉了。
“无耻之徒。”
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秦瑶看着石昊，眼神里多了一丝怜悯，她刚从丹王谷那种将人当药材的地方出来，没想到这世上还有如此狠毒的亲族。
小小的药灵儿虽然听不懂，但她能感受到那股压抑的悲伤，下意识地往秦瑶身后又缩了缩。
庭院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石昊说完，就低着头，等待着师尊的反应。
是同情，还是安慰？
陆长-风从摇椅上站了起来。
他没有说任何安慰的话。
“去收拾东西。”
石昊猛地抬头，不解地看着师尊。
“师尊？”
“去把你的骨头，拿回来。”
陆长风的语气很平淡，就像在说“我们去吃饭”一样简单。
但这几个字，落在石昊的耳朵里，却如同炸开的惊雷。
拿回来。
把他的骨头，拿回来。
他的身体开始发抖，不是因为痛苦，也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一股压抑了十年之久的火焰，从他心脏的最深处，轰地一下，烧了起来。
那片死寂的眼眸里，终于有了光。
“是，师尊！”
他大声回应，声音里带着颤音，转身就朝着自己的房间跑去。
“师尊，弟子也去。”
萧炎一步上前，开口请求。
“弟子愿为师弟护法。”
秦瑶也说道，语气坚定。
陆长风的目光扫过他们，最后落在那个有些害怕的药灵儿身上。
“都去。”
“就当是出门历练。”
他话音刚落，石昊已经从房间里冲了出来。
他什么都没带，两手空空，但整个人像是换了一把出鞘的利剑。
陆长风手腕一翻，一块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灰色石头出现在他掌心。
他随手一抛，丢给了石昊。
“这个给你。”
“叫打神石，砸人很疼。”
石昊接住石头，入手极沉，一股古老而蛮横的力量从石头上传来，与他体内的气血产生了共鸣。
接着，陆长风又看向萧炎和秦瑶，两只玉瓶分别飞向他们。
“九转还魂丹，以防万一。”
两人接过玉瓶，感受着里面传出的磅礴生命力，心中安定。
最后，陆长风的目光落在了最小的药灵儿身上。
他拿出一枚果实。
那果实晶莹剔透，表面仿佛有星河流转，散发着让人神魂清明的道韵。
正是悟道古茶树的果实。
“小家伙，这个给你吃，糖豆。”
他把果实递到药灵儿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