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路似乎已经畅通无阻。
然而。
就在骨舟即将跨越最后一道虚空沟壑时。
嗡——
一道金色的涟漪，毫无征兆地在船头前方荡开。
没有狂暴的气息，没有狰狞的面目。
那里，只是静静地站着一个人。
他身披锦襕袈裟，手持九环锡杖，面容慈悲，双目微闭。哪怕周围是毁灭的虚空风暴，他身上的袈裟也纹丝不动。
那是之前在爆炸中幸存的最后一位骑士——【第一骑士：善尸·斗战佛】。
或者说，它是孙悟空曾经为了成佛而斩去的、代表着“顺从”与“认命”的——【命运】。
“阿弥陀佛。”
那骑士单手竖在胸前，轻念一声佛号。
这声音不大，却像是一道无形的墙，硬生生逼停了高速冲刺的骨舟。
“施主，路走错了。”
骑士缓缓睁开眼。那双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无数条正在疯狂流动的金色丝线。每一条丝线，都代表着一种未来的可能性。
“回去吧。”
“前方是注定的死局，回头才是岸。”
“滚开！！”
孙悟空此时刚刚经历了丧弟之痛，杀意正盛。他二话不说，抡起背后的九齿钉耙（那是天蓬留下的），对着那骑士当头筑下。
这一击含恨而出，威力足以劈开星河。
然而。
那个骑士并没有躲，甚至连头都没抬。
它只是轻轻向左迈了半步。
刷！
九齿钉耙贴着它的袈裟边缘滑落，砸在了虚空处。
毫厘之差。
就像是它早就知道孙悟空会打在这个位置。
“怎么可能？”孙悟空瞳孔一缩，反手一棍横扫。
骑士再次低头，刚好避开棍梢。
动作从容得令人发指。
“没用的。”
一直站在孙悟空身后的杨戬，突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冰冷，透着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杨戬走上前，那只瞎掉的左眼眶里，宝莲灯芯的绿光正在疯狂闪烁，而他仅剩的右眼中，天眼已经开启到了极限，金色的竖瞳正在以每秒亿万次的频率震颤。
“它是‘命运’。”
杨戬死死盯着那个骑士，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它能看见未来。”
“在我的天眼中……”
杨戬的声音有些沙哑，“我推演了一万三千六百种攻击方式。”
“无论是强攻、偷袭、法术、甚至是自爆……”
杨戬顿了顿，握刀的手微微颤抖。
“结果只有两个字。”
“失败。”
不论怎么打，对方都能在攻击发出前的一刹那，预判你的落点。
这就是全知。
在全知面前，力量毫无意义。
“那就没别的办法了？”孙悟空咬着牙，“难道要在这里耗死？”
时间不等人。
那个坐在时钟顶端的轮回之主，正在冷漠地注视着这里。
“有办法。”
杨戬突然收起了三尖两刃刀。
他转过身，面对着孙悟空。
那张总是冷若冰霜、写满了算计与傲慢的脸上，此刻竟然露出了一丝极其罕见的、淡淡的微笑。
“只有一种东西，是命运看不见的。”
“什么？”孙悟空问。
“盲点。”
杨戬伸出右手，伸向自己的左眼眶。
他的手指插入那空洞的眼窝，硬生生地将那枚正在燃烧的、散发着淡绿色幽光的**【宝莲灯碎片】**，扣了出来。
“唔……”
剧痛让杨戬的脸颊抽搐了一下，鲜血顺着指缝流下。但他连哼都没哼一声。
“接着。”
杨戬手腕一抖，那枚沾着神血的碎片，划过一道凄美的弧线，落向了孙悟空。
孙悟空下意识地接住。
入手温热。
那里面包裹着的，不仅仅是灯芯，更是杨戬在这时间长河里流浪了五百年、支撑他活下去的唯一信念——救外甥沉香的希望。
“三只眼，你这是什么意思？”
孙悟空看着手里的碎片，心脏猛地沉了下去。
“带着这光走。”
杨戬没有解释。他转过身，背对着孙悟空，重新面对那个不可战胜的“命运骑士”。
他身上那件残破的黑金战甲，开始燃烧。
不是火焰，而是银白色的法则之光。
“前面的路太黑了。”
杨戬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种决绝的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