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微微侧头，用剩下的一只右眼，瞥了一眼身后狼狈不堪的孙悟空。
眼神里，是熟悉的轻蔑，是不屑，还有藏在最深处的一丝……安心。
“泼猴。”
杨戬的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却依然中气十足，“几万年了，你怎么还是这么婆婆妈妈？”
“对着一个冒牌货也要在那演苦情戏？”
“当年的齐天大圣，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娘们唧唧了？”
这几句毫不客气的嘲讽，像是一盆冷水，直接泼在了孙悟空的脸上。
但奇怪的是。
听到这几句骂，孙悟空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感觉浑身的血液都热了起来。那种被怨气压抑的沉重感，在这几句“互怼”中烟消云散。
这就是杨戬。
这才是那个和他斗了几万年、打了几万年，却在关键时刻总能把后背交给对方的死对头。
“三只眼……”
孙悟空咧嘴一笑，伸手抹去脸上的血污，手中的金箍棒重新亮起金光，“你这张嘴，还是这么欠抽。”
“还有，你的眼睛怎么回事？走路不看路，撞门框上了？”
杨戬冷笑一声，伸手随意地抹了一把左眼眶流下的血，动作粗鲁得像个凡间武夫。
“来的路上，碰到几个不长眼的时间守卫。”
“我看它们不顺眼，就用这只眼，换了它们的命。”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所有人都听得出，那绝对是一场九死一生的血战。为了闯入这个被锁死的“血色花果山”，杨戬付出的代价，足以让神佛陨落。
“好了，叙旧到此为止。”
杨戬转过身，单手提着三尖两刃刀，眉心的天眼死死锁定了那个正在咆哮着修复断臂的怨灵魔猿。
“这鬼东西，有点意思。”
杨戬的右眼中闪过一丝狂热的战意，“它的核心逻辑是‘无限再生’。只要这山里的怨气不散，它就不死不灭。”
“物理攻击杀不死它。”
孙悟空走到杨戬身边，两人的肩膀几乎碰到一起。一金一银（虽然现在都成了血色），两尊战神再次并肩。
“俺试过了，越打它越强。”
“那是你蠢。”
杨戬毫不留情地补刀。
随后，他眉心的天眼猛地迸射出一道金色的光束，直接笼罩了怨灵魔猿。
“世间万物，皆有因果。既有因果，便有死线。”
“在我的眼睛里……”
杨戬身上的气息骤然一变。那种锐利的锋芒，仿佛让他整个人化作了一把斩断规则的刀。
“它全是破绽。”
【神通·天眼：因果切断】
怨灵魔猿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它咆哮着，召唤出漫天血海，化作无数条血龙，铺天盖地地冲向杨戬。
“死吧！瞎子！！”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攻势，杨戬一步未退。
他甚至闭上了唯一的右眼。
只剩下眉心那只神眼，在这一刻绽放出比太阳还要耀眼的光辉。
“斩。”
只有一个字。
杨戬手中的三尖两刃刀挥出。
这一刀，没有华丽的刀气，没有惊人的声势。
它只是沿着天眼看到的那条极其细微的、连接着魔猿与这座尸山的“红线”，轻轻一划。
滋——
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那漫天扑来的血龙，在半空中突然崩溃，化作普通的血水洒落。
怨灵魔猿正在重生的手臂，突然停止了生长。它惊恐地发现，自己从这座血色花果山汲取力量的通道……断了。
就像是拔掉了电源的电器。
无论它怎么咆哮，怎么催动怨气，周围的尸山血海都不再回应它。
“怎么可能……你做了什么？！”怨灵魔猿惊恐地后退。
“我斩断了你的‘因’。”
杨戬脸色惨白，身体摇晃了一下，显然这一刀消耗极大。但他依然站得笔直，像是一杆折不断的标枪。
他侧过头，看向身边的孙悟空。
“路，我给你铺好了。”
“电源，我给你拔了。”
“泼猴，要是这样你还打不赢……”杨戬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弧度，“那你就滚回花果山去种桃子吧。”
孙悟空看着杨戬那只还在流血的眼眶，看着他颤抖却依然傲慢的手。
心脏狠狠地跳动了一下。
一股无法言喻的豪情，在胸腔中炸裂开来。
“种桃子？”
孙悟空双手握紧金箍棒，浑身的金色火焰瞬间暴涨百丈，将这漫天的血色都烧穿了一个窟窿。
“等俺老孙把这冒牌货砸成肉泥……”
“请你吃最好的桃子！”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