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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翔图书 > 山河故我 > 第三章 沧州刀鸣

第三章 沧州刀鸣(2/5)

时发过誓,不砍够十个鬼子不回家。

    但他没能砍够十个。

    也没能回家。

    “栓子……后来呢?”林征问。

    “死了。”老人说,“就在我哥死后几分钟。鬼子围上来,栓子抱着我哥的尸体,拉响了手榴弹。尸骨无存。”

    林征闭上眼睛。

    又两个。

    赵铁山,栓子。

    都死在了喜峰口的雪夜里。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详细?”老人突然问,“这些事,连县志里都没写全。”

    林征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难道说,因为我是你哥的转世?因为我亲身体验过那一夜的寒冷和疼痛?

    他只能说:“我查阅了很多资料,也走访了一些老兵的后人。”

    老人盯着他,看了很久。

    那双老鹰般的眼睛,似乎能看穿人心。

    但最终,他只是点点头:“推我出去吧。这儿太闷了,我带你去看个地方。”

    ---

    博物馆后面有个小院子,种着几棵槐树,树下有几张石凳。

    四月的沧州,风还有些凉,但阳光很好。槐树刚抽出新芽,嫩绿色在阳光下透明得像玉。

    老人让林征推他到一棵最大的槐树下。

    “这儿,”老人指着树下,“以前是我家的院子。这棵槐树,是我爷爷的爷爷种的。我小时候,就在这树下跟我哥学刀。”

    林征看着那棵槐树。

    树干很粗,要两人合抱。树皮皴裂得像老人的手,但树冠依然茂盛,新生的枝叶在风里轻轻摇晃。

    “我哥大我八岁。”老人缓缓开口,眼睛望着树冠,像在望着遥远的过去,“我五岁那年,他开始教我刀法。他说:‘铁林,咱们赵家的刀,不是用来砍柴的,是用来砍仇人的。’”

    “那时候我不懂什么叫仇人。直到1931年,九一八的消息传过来。我爹在院子里磨了一夜的刀,说:‘小日本占了东北,早晚要打到关内来。’”

    “1933年春天,我哥参军了。走那天,就在这棵槐树下,他跪下来给爹娘磕了三个头。爹把祖传的刀递给他,说:‘铁山,赵家的刀,不能只砍木头。’”

    老人停下来,深深吸了口气。

    风穿过槐树枝叶,沙沙作响。

    “我哥走后的第三个月,消息传回来了。”老人的声音变得很轻,像怕惊动什么,“二十九军派人送来了刀,还有一句话:‘赵铁山杀敌八人,力战殉国。临终托言:告诉我娘,铁山没给她丢人。’”

    “我娘当时正在做饭,听见这话,手里的勺子‘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她没哭,只是慢慢蹲下去,把勺子捡起来,洗了洗,继续做饭。”

    “那天晚上,我听见我娘在屋里哭。很小声,像猫叫,怕人听见。”

    林征感到喉咙发紧。

    他想起了赵铁山记忆里的娘:在灶台边烙饼,香味飘满院子。

    那个等儿子回家的娘,等来了一把带血的刀,和一句话。

    “我爹把刀供在堂屋,每天擦三遍。”老人继续说,“1937年,七七事变,日本人真的打到关内来了。我爹说:‘铁林,你哥的刀该出鞘了。’”

    “那年我十六岁,拿着我哥的刀,参加了八路军的游击队。我爹送我到村口,说:‘这回,赵家的刀要砍够本。’”

    老人抬起手,看着自己布满老年斑的手掌。

    那双手曾经握过刀,握过枪,握过锄头,现在只能无力地放在毛毯上。

    “我砍了多少鬼子,没数。”老人说,“但我记得,1942年反扫荡,我们小队被困在山里。断了粮,吃树皮,吃草根。最后实在撑不住了,指导员说:‘把刀埋了吧,轻装突围。’”

    “我说不行。这是我哥的刀,是赵家的刀,不能埋。”

    “指导员说:‘刀重要还是命重要?’”

    “我说:‘都重要。但我哥的命换来了这把刀,我的命换不来第二把。’”

    林征屏住呼吸。

    “后来呢?”他问。

    “后来我们突围了。”老人说,“十八个人,活着出来五个。我背上中了一枪,刀没丢。”

    他顿了顿,眼睛里闪过一种复杂的光——有骄傲,有痛苦,有怀念,还有一种历经沧桑后的淡然。

    “1945年,鬼子投降了。我把刀带回家,交给我爹。我爹抱着刀,在堂屋坐了一夜。第二天,他说:‘铁山的刀,该进博物馆了。让后来的人看看,咱们中国人是怎么打鬼子的。’”

    “1958年,沧州博物馆建馆,我爹把刀捐了。捐的时候,他在刀柄上刻了个‘山’字。他说:‘铁山的魂,就附在这刀上。刀在,铁山就在。’”

    老人说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像是卸下了很重很重的担子。

    林征看着老人,又看看远处博物馆的轮廓。

    那把刀,现在就在那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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