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内冷气开得很足,但沈枫身上那股刚从刑场上下来的燥热感,怎么也压不下去。
他现在这副尊容确实不怎么好看。
没有头发,没有眉毛,穿着不合身的廉价西装,甚至连那双破皮鞋上还沾着土。
如果不看脸,活脱脱就是个刚越狱的劳改犯。
赵璐思坐在他对面,手里晃着半杯红酒。
她今天穿得极艳,红唇红裙,在这昏暗的车厢里像一团火。
沈枫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没说话。
“过来。”
赵璐思的声音不大,甚至有点慵懒。
沈枫睁开眼,只是歪着头看她:“不怕做噩梦?”
“噩梦?”赵璐思笑了,放下酒杯,直接起身跨过中间的扶手,裙摆摩擦着真皮座椅,发出细碎的声响。
她不管不顾地挤到沈枫这边的单人座上,双手捧住他那张因为剃了眉毛而显得格外凶悍的脸。
“我就喜欢噩梦。”
说完,她低头吻了下来。
这不是什么温柔的安抚。
她咬着沈枫的嘴唇,甚至尝到了还没擦干净的道具血浆那股甜腻的味道,还有衣服上残留的火药味。
沈枫皱眉,下意识想推开,怕身上的灰弄脏她的裙子。
但赵璐思的手劲大得惊人,指甲几乎陷进他后颈的肉里。
“别动。”她松开嘴,两人的呼吸纠缠在一起。赵璐思舔了舔嘴唇,眼神亮得吓人,“这是给幸存者的奖励。”
“幸存者?”
“陈桂林死了,但你活着。”赵璐思的手指滑过他光秃秃的眉骨,“你是从死人堆里爬回来的,现在,归我了。”
沈枫看着她眼里的疯狂,那根崩了一整天的神经突然断了。
去他妈的入戏出戏。
他反手扣住赵璐思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车厢里的温度瞬间升高,前面的司机默默升起了隔音挡板,把音乐调大。
……
车直接开进了赵璐思在西山的私宅。
这是一栋私密性极好的别墅,平时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门刚关上,沈枫就被推到了玄关的镜子上。
赵璐思踢掉高跟鞋,赤着脚踩在地毯上。她没开大灯,只留了几盏昏黄的壁灯。
“去洗澡。”她命令道,“洗干净点,我不喜欢陈桂林的臭味留在我的床单上。”
沈枫没反驳,等他洗完澡出来,腰间只围了一条浴巾。
那种因为长期高强度拍摄而练就的肌肉线条,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硬朗。
只是那张没眉毛的脸,配上这身肌肉,依然透着股生人勿近的匪气。
卧室里点着熏香,味道很沉,像是某种昂贵的沉香。
赵璐思不在床上。
沈枫环顾四周,目光停在了落地窗前的贵妃榻上。
那里放着一套衣服。不是睡衣,是一套戏服。
只有一件,红色的,绣着繁复金线的披风,还有一把道具剑。
“这就是你说的霸王别姬?”沈枫挑眉。
赵璐思从阴影里走出来。
她换了一身衣服,丝绸质地的吊带睡裙,外面松松垮垮地披着那件红色的戏服披风。
头发挽起,插着一支簪子。
这哪里是虞姬,分明是盘丝洞里的妖精。
“怎么,不想演?”赵璐思手里端着两个酒杯,走到他面前,递给他一杯,“刚才在片场,你死得那么壮烈,看得我都湿了……眼眶。”
她故意顿了一下,眼里全是戏谑。
“现在,我要你活过来。”
她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然后把那把道具剑塞进沈枫手里。
“来,拔剑。”
沈枫看着手里的剑,又看着面前这个疯女人。
酒精和那种劫后余生的疲惫感混杂在一起,让他产生了一种极其荒诞的冲动。
他扔掉剑。
“当啷”一声,剑落在地毯上。
“霸王不需要剑。”沈枫伸手,一把拽住她披风的领口,将人拉近,眼神里恢复了那种属于悍匪的侵略性,“霸王只需要女人。”
赵璐思笑得花枝乱颤,手里的空酒杯滚落在地。
“对,就是这个眼神。”她痴迷地盯着沈枫那张凶神恶煞的脸,“沈枫,弄死我,或者被我弄死。”
这一晚没有温柔,只有宣泄。
沈枫积压在心底的戾气,陈桂林的绝望,都在这一刻找到了出口。
赵璐思像是一团棉花,又像是一团火,无论他怎么用力,她都能全盘接住,甚至反过来将他吞噬。
直到后半夜,沈枫才沉沉睡去。
赵璐思靠在床头,手里夹着一支细长的女士烟,没点燃。她侧头看着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