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单副本需包含全部姓名及职务,筛选可,但不得隐瞒关键人物。
二、顾小满可在箱子抵达北平前三日送达,不可提前。
三、沿途接应点不可更改,否则安全无法保证。
四、抵达北平后,需在交箱前,让我方抄录全部文件。
若同意,今晚子时,镇东土地庙见,详谈细节。
白玫”
清辞把信递给李浩。
李浩看完,沉思片刻,提笔在背面写:
“同意修改一、三、四条。第二条必须修改:顾小满需在箱子出江苏省前送达,否则交易终止。
子时,土地庙见。”
他把信折好,塞回信封:“我去。”
“我跟你一起。”清辞说。
“不,你留下,守着箱子。”李浩按住她的肩,“万一有诈,至少箱子不能丢。”
清辞想争辩,但知道李浩说得对。箱子比他们的命都重要。
“小心。”她只能说。
李浩点头,把枪检查了一遍,插在腰间,又藏了把匕首在靴筒里。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清辞一眼,眼神复杂。
“如果……”他顿了顿,“如果子时三刻我还没回来,你就带着箱子,从后窗走。去镇江,找龙骧军的人,把箱子交给他们。杨将军会知道怎么办。”
“你一定会回来的。”清辞说,声音很坚定。
李浩笑了笑,很淡:“希望如此。”
他推门出去,脚步声渐行渐远。
清辞锁好门,抱着枪,坐在床上,眼睛盯着桌上的油灯。火苗跳跃,在墙上投下摇曳的影子。她的心跳得很快,手心一直在出汗。
时间过得很慢。
每一刻都像一年。
她想起很多事。想起北平的冬天,父亲教她写字;想起上海的雨夜,李浩第一次握住她的手;想起苏州的枫桥,月光下的那口钟;想起砖窑里的炉火,林砚秋苍白的脸……
还有顾小满。那个素未谋面的女孩,此刻也许正在某个地方的病床上,昏迷不醒,或者,正在受苦。
她必须救她。
必须把箱子送到北平。
必须让那些罪恶,暴露在阳光下。
清辞握紧了枪柄,指甲陷进肉里,却不觉得疼。
窗外传来打更声——亥时了。
离子时还有一个时辰。
她起身,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街上已经没什么人了,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在秋风中摇晃。远处传来狗吠声,很急,然后戛然而止。
不对劲。
清辞的心提了起来。她放下窗帘,迅速检查了房间——门锁好了,窗户从里面闩上了,箱子在墙角,用破布盖着。她把枪上膛,握在手里,靠在门后的墙上。
呼吸放得很轻。
耳朵竖着,捕捉着外面的每一点动静。
楼梯传来脚步声。很轻,但不止一个人。
停在了她门外。
清辞的心跳到了嗓子眼。她的手心全是汗,枪柄都滑了。
敲门声响起。很轻,三下。
不是李浩。李浩知道暗号。
“谁?”清辞问,声音尽量平静。
“查房。”外面是个男人的声音,很粗,“警察厅的,开门。”
警察厅?这个时间查房?
清辞的心沉了下去。是陷阱。白玫的陷阱,还是……
“稍等,我在换衣服。”她一边说,一边迅速思考。窗户?不行,二楼,跳下去会受伤。而且箱子怎么办?
“快点!”外面的人不耐烦了,开始撞门。
门很旧,撞一下,灰尘簌簌落下。
清辞退到墙角,枪口对准门口。只有七发子弹,外面至少两个人,也许更多。但没别的选择了。
门被撞开了。
冲进来三个人,都穿着黑色的警察制服,手里拿着枪。为首的是个络腮胡,正是白天在关卡见过的那个警察。
“不许动!”络腮胡举着枪,对着清辞。
清辞没动,枪口对着他。
“把枪放下!”另一个警察吼道。
清辞的手指扣在扳机上。她知道,只要一开枪,就回不了头了。但她不能放下枪,放下了,就是死。
僵持。
空气像绷紧的弦。
络腮胡的目光扫过房间,落在墙角那个用破布盖着的箱子上。
“那是什么?”他问。
“行李。”清辞说。
“打开看看。”
“私人东西,不方便。”
络腮胡冷笑:“我看是违禁品吧?来人,把箱子拿走!”
一个警察朝箱子走去。
清辞的枪口转向他:“别动。”
那警察停住了,回头看向络腮胡。
络腮胡的脸色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