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岸是一片菜地。三人湿漉漉地爬上岸,躲在菜畦的阴影里喘息。远处,村子里传来狗叫声,还有隐约的呵斥声。
“快走。”李浩低声道。
他们穿过菜地,钻进一片桑树林。衣服湿透了,贴在身上,又冷又重。清辞感觉自己的牙齿在打架,但她强迫自己忍住。
不能出声。
不能被发现。
穿过桑树林,前方豁然开朗。
是枫桥。
月光下的枫桥,像一幅淡墨的山水画。石拱桥横跨在河面上,桥下的河水泛着银色的波光。桥头的枫树已经红了叶子,在夜风中沙沙作响。远处,寒山寺的轮廓在夜色中隐现,寺里果然亮着几盏灯,昏黄,朦胧。
一切看起来那么宁静,那么美。
但清辞的心绷得更紧了。
太静了。
静得不正常。
李浩示意停下。三人躲在桥头的一丛灌木后,仔细观察。
桥上没有人。桥下的渡口,果然停着条船——是条乌篷船,船头挂着一盏风灯,灯罩也是绿色的,和昨晚十六铺码头那条舢板上的灯一样。
金鳞的灯。
“船里有人。”李浩低声道。
清辞眯起眼睛。借着月光,她能看见船篷的阴影里,坐着一个人影。很模糊,但能看出是个女人,梳着发髻,穿着深色的衣服。
是她吗?
那个取走顾小满包裹的女人?
“怎么办?”清辞问。
“等。”李浩说,“看看她要干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那个女人一直坐在船里,一动不动,像尊雕像。只有风灯的火苗,在夜风中摇曳。
亥时了。
寒山寺的钟声忽然响起。
当——当——当——
钟声悠长,沉郁,在夜空中回荡。一下,两下,三下……整整一百零八下。
是晚钟。
钟声停歇时,那个女人终于动了。
她站起身,走出船篷,站在船头。月光照在她脸上——是个三十来岁的女人,容貌秀丽,但神色冷峻。她穿着深紫色的旗袍,外面罩了件黑色的呢子大衣,手里拎着个藤编的小箱子。
她抬头,望向桥头的方向。
然后,她开口说话了。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夜里,听得很清楚。
“出来吧。”她说,“我知道你们在那儿。”
清辞的心猛地一跳。
被发现了?
但李浩按住她的手,示意别动。
女人等了一会儿,见没人回应,冷笑一声:“怎么,敢从上海追到苏州,现在却不敢现身?”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我知道你们在找顾小满。我也在找她。我们不是敌人。”
不是敌人?
清辞看向李浩。李浩眉头紧锁,显然也在判断真假。
“给你们三分钟考虑。”女人说,“三分钟后,如果我见不到人,我就走。而顾小满的下落,你们永远别想知道。”
她抬起手腕,看了看表。
时间开始流逝。
一分钟。
两分钟。
清辞看向李浩,眼神里充满了询问。李浩闭眼思索片刻,最后点了点头。
但就在他们要起身时,异变突生!
桥的另一端,突然冒出几个人影!
是军统的人!
那个年轻军官带着四个手下,从桥头另一侧的树林里走了出来。他们显然早就埋伏在那里。
“不许动!”年轻军官举着枪,对着船上的女人。
女人愣住了,随即脸色沉了下来:“你们是什么人?”
“军统,苏州站。”年轻军官冷冷地说,“你涉嫌通敌叛国,跟我们走一趟。”
“通敌叛国?”女人笑了,笑容很冷,“你们搞错了。我是……”
“我不管你是谁。”年轻军官打断她,“上面有命令,只要是和‘金鳞’有关的人,一律逮捕。如有反抗,格杀勿论。”
他挥了挥手,身后的手下端着枪,一步步逼近。
女人站在原地,没动。但她的手,悄悄伸向大衣内侧。
“我劝你别动。”年轻军官说,“我知道你身上有枪。但你快不过我们五个人。”
女人停下了动作,但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
躲在灌木后的清辞三人,大气不敢出。
情况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军统的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们也在找金鳞的人?还是……另有目的?
“把箱子放下。”年轻军官命令道。
女人沉默片刻,最终还是把藤箱放在了船头。
“双手抱头,上岸。”
女人照做了。她慢慢走上渡口的石阶,双手抱头,一步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