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谁?”李浩问,手按在腰间的枪上。
年轻人扯了扯嘴角:“顾小满的老师,林砚秋。”
李浩和清辞都愣住了。
“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车上?”清辞问。
“我不知道。”林砚秋摇头,“我是被人引上车的。今天早上,有人塞了张字条在我门缝里,说‘想救顾小满,坐七点二十分去苏州的火车,七号车厢’。我就来了。”
“字条呢?”
林砚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已经皱巴巴了。上面只有一行字,是用从报纸上剪下来的字拼贴的,看不出笔迹。
“引你上车的人,就是想借刀杀人。”李浩说,“让我们和光头那帮人自相残杀,他好渔翁得利。”
“可能是金鳞的人。”清辞说。
“或者,是我们这边出了内鬼。”林砚秋苦笑,“知道我在查顾小满下落的人,不多。”
山洞里一时沉默。只有外面风吹过树林的声音,和远处隐约的、列车方向的零星枪声。
“顾小满在哪里?”清辞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林砚秋看着她,又看看李浩,眼神里充满了挣扎。最后,他叹了口气。
“两个月前,顾小满突然从学校失踪。我查了很久,最后查到,她被人带去了上海。但我晚了一步,到上海时,顾家已经出事了。我在废墟里找到了这个。”
他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一张烧焦了一半的照片。
照片上是个十五六岁的女孩,穿着学生装,扎着两条麻花辫,笑容很甜。背景是苏州的虎丘塔。照片背面,用钢笔写了一行小字,虽然边缘被烧焦,但还能辨认:
“老师,如果我出事了,东西在‘听雨’。”
听雨。
听雨茶楼。
李浩和清辞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所以你去听雨茶楼找过?”李浩问。
“找过,但没找到。”林砚秋说,“茶楼的老板说,两个月前确实有个女孩来过,留下了个包裹,但第二天就被人取走了。取包裹的人,拿着女孩的亲笔信和信物。”
“什么信物?”
“一枚铜钱。”林砚秋说,“光绪通宝,边缘刻着字。”
李浩的心跳漏了一拍。他从怀里掏出沈墨留下的那枚铜钱。
林砚秋接过去,仔细看了看,点头:“对,就是这种铜钱。茶楼老板说,信物是一模一样的铜钱,但刻的字不同——那枚刻的是‘平江路,听雨,甲三’。”
“甲三是什么意思?”
“茶楼储物柜的编号。”林砚秋说,“但柜子是空的,被人取走了。”
线索又断了。
不,没有完全断。
“取走包裹的人,长什么样?”清辞问。
“茶楼老板说,是个女人,三十来岁,穿旗袍,很漂亮,说话带点北方口音。”林砚秋回忆道,“她当时还问了老板一句奇怪的话。”
“什么话?”
“她问:‘三角的饵,还在吗?’”
三角的饵。
清辞想起了那份名单上的标记。三角,代表假装投敌,实则卧底的“饵”。
难道顾小满留下的东西,和“饵”有关?
“那个女人,后来去了哪里?”李浩问。
“不知道。老板说,她取了包裹就离开了,再没出现过。”林砚秋顿了顿,“但我查到一个线索——那个女人离开茶楼后,在平江路叫了辆黄包车。车夫我记得,因为他左脸上有块胎记。我找到他,他说,他把那个女人送到了……”
他停住了,看向李浩和清辞。
“送到了哪里?”
“枫桥。”林砚秋说,“寒山寺附近的枫桥。”
寒山寺。姑苏城外寒山寺,夜半钟声到客船。
那是顾小满最喜欢的地方。她曾对林砚秋说,老师,以后我要是死了,就把我的骨灰撒在枫桥下的河里,让我听一辈子的钟声。
“她在那里留下了东西。”清辞说。
“或者,她人就在那里。”李浩说。
山洞外,枪声彻底停了。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下来,只有风还在吹。
“我们得去枫桥。”清辞说。
“现在不能去。”林砚秋摇头,“那辆车上的蒙面人,肯定在搜山。我们得等天黑。”
“你的伤……”
“死不了。”林砚秋咬牙站起来,“但我们需要帮手。光靠我们三个,到不了枫桥。”
“谁?”
林砚秋从怀里掏出个小铁哨,只有拇指大小。他放在嘴边,吹了一声。
没有声音。是狗哨,人耳听不见的频率。
几分钟后,山洞外传来窸窣声。一个瘦小的身影钻了进来,是个十二三岁的男孩,穿着补丁摞补丁的短褂,脸上脏兮兮的,但眼睛很亮。
“小豆子,去枫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