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同时,舢板上的绿灯骤然熄灭。江面传来引擎的轰鸣——舢板要跑!
但已经晚了。黑衣人显然训练有素,三人扑向舢板,两人截住那俩搬运工,剩下的直冲调度室。
打斗在瞬间爆发,却又在瞬间结束。
太快了。李浩甚至没看清那些黑衣人的招式,只听见几声闷哼,重物倒地的声音。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只有江风还在吹。
李浩的心跳如擂鼓。这些人是谁?警察厅的?稽查队的?还是……金鳞自己的人,黑吃黑?
他不敢动,紧紧贴在货箱的阴影里。
黑衣人迅速控制了场面。两人守在舢板边,两人在码头警戒,剩下的人开始检查那些木箱。
其中一人掏出匕首,撬开一个木箱的锁。
箱盖掀开的瞬间,李浩眯起眼睛——箱子里反射出幽暗的金属光泽。
是枪。
崭新的步枪,枪托上还打着油,在月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李浩认出来,那是日本的三八式步枪,俗称“三八大盖”。
整整一箱,至少二十支。
第二个箱子撬开,是子弹。黄澄澄的子弹,整齐地码在木格里。
第三个箱子,是手榴弹。日制的九一式手榴弹,铸铁外壳上还刻着菊花纹。
李浩的手心渗出冷汗。这不是普通的走私货。这是军火,足以武装一个连的军火。而这样的箱子,有六个。
金鳞要这么多军火干什么?在租界里搞暴动?还是……运到别的地方?
他想起那份名单,想起二皇子私下和日本人的接触。如果这批军火是日本人提供给二皇子的,那用途……
李浩不敢往下想。
黑衣人显然也震惊了。他们低声交谈了几句,语气急促。然后其中一人做了个手势——全部搬走。
但就在他们准备动手时,码头的另一个方向,突然亮起刺眼的车灯!
不止一辆,是三四辆汽车,大灯雪亮,像怪兽的眼睛,撕破夜幕,直射过来!
引擎的轰鸣声中,汽车急刹在码头空地上。车门砰砰打开,跳下十几个人,都穿着警察厅的黑色制服,手里端着枪。
“警察!不许动!”
为首的正是雷横——那个络腮胡的捕头,李浩在锦绣布庄仓库见过他。此刻他举着枪,脸色在车灯映照下铁青。
“放下武器!双手抱头!”
黑衣人显然没料到这一出。他们迅速聚拢,背靠背,形成防御阵型。但人数劣势,又被车灯晃得睁不开眼。
雷横一步步逼近,枪口扫过那些敞开的木箱,脸色更难看:“私运军火,好大的胆子!说,谁指使的?!”
黑衣人中,一个身材高大的走了出来。他摘下斗笠,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约莫四十岁,左眉骨有道疤,眼神冷得像冰。
“雷捕头,久仰。”那人开口,声音沙哑,“但这些货,你动不得。”
“哦?”雷横冷笑,“在上海滩,还没有我雷横动不得的货。你们是哪条道上的?”
“我们是谁不重要。”疤脸男人说,“重要的是,这批货的主人,你惹不起。”
“我倒要看看,上海滩有谁我惹不起。”雷横挥手,“全部带走!”
警察们端枪围上。
疤脸男人叹了口气,突然抬手,打了个响指。
码头顶棚的阴影里,传来“咔哒”一声轻响——是枪栓拉动的声音。
李浩头皮一麻,猛地抬头。
只见货堆上方、起重机架子上、甚至更远的仓库屋顶,突然冒出十几个黑洞洞的枪口!全都是长枪,枪口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埋伏。而且埋伏在高处,占据了绝对的火力优势。
雷横的脸色变了:“你们……”
“雷捕头,现在可以好好说话了吗?”疤脸男人慢条斯理地说,“把枪放下,让你的人退后。今晚的事,就当没发生过。如何?”
“休想!”雷横咬牙,“私运军火是重罪,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是吗?”疤脸男人笑了笑,笑容很冷,“那你看看这个。”
他从怀里掏出一本证件,扔给雷横。
雷横接住,借着车灯的光看了一眼,脸色瞬间煞白。
李浩看不清证件上写的什么,但从雷横的反应来看,那绝对不是普通的东西。
“现在明白了吗?”疤脸男人收回证件,“有些事,不是你能管的。带着你的人,离开。今晚你什么都没看见。”
雷横的喉结滚动了几下,眼神在疤脸男人、那些枪口、和木箱之间游移。最后,他颓然放下枪。
“撤。”
“头儿!”有警察不甘心。
“我说撤!”雷横吼道,声音里充满了屈辱和愤怒,但更多的是恐惧。
警察们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