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条波浪线。
金鳞的标记。
赵铁山的脸色瞬间铁青。
他站起身,环视周围:“今天谁当值辕门哨?”
“是我,副统领。”一个年轻校尉站出来。
“看到这匹马回来,为什么不报?”
校尉脸色发白:“马……马是半个时辰前自己跑回来的。当时天黑,哨兵只看见一匹马,没注意马上没人,以为是谁的马脱缰了。等发现是将军的马,马已经死在马厩外了……”
赵铁山一脚踹翻旁边的木桶:“混账!”
周围鸦雀无声。
李浩站在人群边缘,盯着那支箭,心跳如擂鼓。北狄的箭,金鳞的标记——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金鳞和北狄有勾结?还是有人故意伪装成北狄人?
如果是后者,那杨啸恐怕凶多吉少。
赵铁山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派出所有斥候,以军营为中心,方圆五十里地毯式搜索。重点搜查黑风岭一带。”他下令,声音冷得像冰,“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副统领,营外那些追兵……”有军官提醒。
“不管他们。将军的安危要紧。”
斥候队迅速集结,骑马出营。马蹄声在夜色中远去,像一阵急促的鼓点。
赵铁山这才注意到李浩。他走过来,脸色难看:“你都看见了?”
“嗯。”
“你怎么想?”
李浩看着那支箭:“箭是北狄的样式,但标记是金鳞的。有两种可能:一是金鳞和北狄有勾结,伏击了杨将军;二是有人想栽赃给北狄,同时除掉杨将军。”
“你觉得是哪一种?”
“我不知道。”李浩摇头,“但如果是第二种,说明有人不想让杨将军见到我们,也不想让这些证据公之于众。”
赵铁山沉默片刻,突然问:“那份名单上,除了将军,还有谁?”
李浩犹豫了。
名单是父亲用命换来的,也是他们现在唯一的筹码。如果全部交出去,就等于把命交到别人手里。
但看着赵铁山焦急的眼神,想到生死未卜的杨啸,李浩最终做了决定。
他从怀中掏出名单,递给赵铁山。
“所有名字都在上面。朱笔圈出的,是我父亲认为可信之人;画叉的,是已经投敌或已死之人;画三角的……”他顿了顿,“是假装投敌,实则卧底的‘饵’。”
赵铁山接过名单,就着火把的光,一行行看下去。他的脸色越来越凝重,当看到某个名字时,手抖了一下。
“郑世荣……漕运总督,他也是‘饵’?”
“沈墨死前留下的线索,指向这个。”李浩说,“但我不确定。也许他已经真的投敌了。”
赵铁山合上名单,闭眼片刻。再睁开时,眼中有了决断。
“李浩,清辞姑娘的毒,军医说需要几味稀罕药材。其中有一味‘七星草’,只有黑风岭深处的断崖上才有。”
李浩心头一跳:“你想说什么?”
“将军去的黑风岭,就是七星草的生长地。”赵铁山盯着他,“他名义上是去巡边,但实际上……很可能是去采药。”
“采药?为什么?”
“因为三个月前,将军也中过一次毒。”赵铁山的声音压得很低,“刺客混在送粮草的车队里,在饭菜里下了毒。将军命大,没死,但余毒未清,需要七星草做药引。”
李浩的脑子里,线索开始串联。
杨啸中毒——需要七星草——去黑风岭采药——遇到伏击——马带箭归来,箭上有金鳞标记。
“刺杀杨将军的,和金鳞是一伙的。”他得出结论。
“而且他们知道将军需要七星草,所以在黑风岭设伏。”赵铁山点头,“现在将军生死不明,清辞姑娘也需要七星草解毒。我们得去黑风岭。”
“我去。”李浩立刻说。
“你伤成这样——”
“总比让她死强。”李浩打断他,“而且,如果杨将军还活着,他可能也在等救援。多一个人,多一分希望。”
赵铁山看了他良久,终于点头。
“我给你一队人,天亮出发。”
“不,现在就走。”李浩说,“夜长梦多。”
赵铁山犹豫了一瞬,看了看天色。月亮刚升起来,正是夜行的时候。
“好。”他招手叫来亲兵,“准备十人的精锐小队,配双马,带足弓弩和绳索。半刻钟后出发。”
亲兵领命而去。
赵铁山从怀里掏出一块铁牌,塞给李浩:“这是我的令牌,见牌如见我。黑风岭地形复杂,容易迷路。如果……如果找不到将军,至少把七星草带回来。”
李浩握紧令牌,点头。
他转身回帐。
清辞还在睡。李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