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翔图书

字:
关灯 护眼
蓝翔图书 > 清辞归浩外传 > 第二十七章河水寒

第二十七章河水寒(4/5)

不断涌出。

    老张挣扎着爬起来,在乱石滩上找了块相对干燥的地方,又去林子里捡了些枯枝,用随身带的火石生起一小堆火。

    火光照亮了三个落汤鸡般的人,也照亮了他们脸上的疲惫和绝望。

    “把湿衣服脱下来烤干。”老张说,自己先脱下了破旧的棉袄,“不然会冻死。”

    沈清辞犹豫了一下,但刺骨的寒冷让她顾不上羞怯。她背对着两个男人,脱下外衣,只留贴身的小褂,把衣服摊在火堆旁的石头上。李浩也脱下了上衣,露出背上狰狞的伤口——经过河水的浸泡,伤口周围已经发白溃烂,看得人触目惊心。

    老张检查了李浩的伤,脸色凝重:“感染加重了。必须尽快处理,否则这条胳膊保不住。”

    “怎么处理?”沈清辞问,声音在颤抖。

    “烧。”老张简单地说了一个字。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皮囊——居然还保存完好,里面的东西没湿。皮囊里是些瓶瓶罐罐,还有一把小刀和一根缝衣针。

    “按住他。”老张对沈清辞说,然后看向李浩,“忍着点。”

    李浩点点头,咬住一根木棍。沈清辞按住他的肩膀,能感觉到他在微微颤抖。

    老张把小刀在火上烧红,然后毫不犹豫地切开了伤口周围的腐肉。李浩浑身一僵,闷哼一声,咬着的木棍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脓血涌出,发出恶臭。

    沈清辞别过脸去,不敢看。她能听见刀刃切开皮肉的声音,能闻见焦糊的味道——老张在用烧红的刀烙烫伤口止血。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结束时,李浩已经昏死过去,浑身被冷汗浸透。老张也满头大汗,用剩下的酒——不知他从哪里弄来的——清洗伤口,敷上草药,用干净的布条包扎好。

    “能不能活,看他的造化了。”老张说,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沈清辞看着昏迷的李浩,又看看跳跃的火苗,突然感到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这一路走来,她以为已经习惯了死亡,习惯了失去,但每一次,那种痛楚都新鲜如初。

    “我们会到重庆的。”她突然说,不知道是在安慰自己,还是在向谁许诺。

    老张往火堆里添了根柴,火光照亮他沟壑纵横的脸:“重庆很远。”

    “再远也要去。”

    老张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很复杂:“为了那本书?”

    “不止。”沈清辞说,“为了张家庄,为了船夫,为了所有死在路上的人。”

    老张沉默了。过了很久,他才缓缓开口:“你知道这条路有多长吗?”

    沈清辞摇头。

    “从滹沱河到黄河,要穿过三道封锁线。过了黄河,是中原,日本人、伪军、土匪、溃兵,什么都有。再往南,过长江,才能到重庆。”老张数着手指,“这一路,比你们走过的所有路加起来都难。”

    “那你为什么还要帮我们?”沈清辞问。

    老张拨弄着火堆,火星噼啪作响:“因为我答应过一个人。”

    “谁?”

    “我媳妇。”老张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梦呓,“张家庄被烧那晚,她把我儿子塞进地窖,然后对我说:‘守义,你得活着。活着才能报仇,活着才能告诉外面的人,这里发生了什么。’”

    他顿了顿,眼睛盯着火苗:“但她没说,活着这么难。”

    沈清辞不知该说什么。安慰是苍白的,承诺是虚假的,在这尸横遍野的世道,所有的语言都轻如鸿毛。

    “睡吧。”老张说,“明天还要赶路。我会守夜。”

    沈清辞确实累极了,靠在石头上,很快就沉入半睡半醒的状态。她梦见了很多东西:上海的霓虹,报社的油墨味,母亲温柔的手,父亲严肃的脸...然后所有这些都破碎了,变成燃烧的村庄,变成冰冷的河水,变成船夫最后的怒吼。

    她在梦中哭泣,但醒不来。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轻微的动静让她惊醒。睁开眼,天还没亮,火堆快要熄灭了。老张坐在火堆旁,正往里面添柴。李浩还在昏迷,但呼吸似乎平稳了些。

    “怎么了?”沈清辞小声问。

    老张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侧耳倾听。沈清辞也竖起耳朵,听见远处的狗吠声——不止一只,而是一群。

    “追兵?”她紧张地问。

    老张摇头:“不像。应该是附近的村子。”

    但狗吠声越来越近,还夹杂着人声和脚步声。老张脸色一变,迅速踩灭火堆:“走!”

    沈清辞扶起李浩——他醒了过来,但还很虚弱。三人踉跄着往树林深处跑,但身后的声音越来越清晰:

    “在那边!”

    “别让他们跑了!”

    是日语!日本兵追来了!

    “分开跑!”老张当机立断,“我引开他们,你们往南!”

    “不行!”沈清辞想反对,但老张已经朝另一个方向冲去,还故意弄出很大的声响。

    “这边!追!”日本兵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内容有问题?点击>>>邮件反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