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陷入死寂。
林海维持着原本的坐姿，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已经黑下去的屏幕。
“所以那时候……报告上说，他是自己爬上去跳楼的……我信了。”
“我他妈的……居然……信了。”
“我以为他只是太痛苦了……”
“痛苦到连恐高……他都不怕了……”
林海的声音抖的几乎破碎。
他狠狠抹了一把脸，手背瞬间一片湿冷。
“是我把他从孤儿院带出来的……也是我把他交给了谢东铭那个人渣！”
自责像淬毒的匕首，反复凌迟着他。
“……我不配做他的父亲……也不配做他的经纪人！”
“……陈星……”
这个在娱乐圈浮沉半生的中年男人，肩膀彻底垮了下来。
此时的林海，不是那个精明干练的老板或经纪人。
只是一个痛失至亲、悔恨交加的长辈。
而一旁的李凯祥早已泪流满面。
视频播放时，他的眼睛就瞪得极大，像是要确认屏幕里那个满口鲜血的绑匪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幻觉。
当“推下去”三个字清晰传入耳中时，李凯祥整个人就像是被无形的重锤狠狠击中。
他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陈星在荧幕上的片段，收集的每一张海报、看过的每一篇访谈……
然后，这些画面瞬间被替换成漆黑的天台、挣扎的身影、无情下坠的抛物线……
以及最终定格的、冰冷的“吸毒致幻，自杀身亡”的新闻标题。
“不……”
“为什么……”
“我……我本来可以……如果我早点进这个圈子，如果我早点认识他，如果我……”
断断续续的、充满悔恨的呓语从李凯祥颤抖的唇间溢出。
逻辑全无，只剩下情绪本能的宣泄。
“我……我要是……早点……不考那个破学了……直接来找他……”
“我、我家里有钱……我可以保护他的……我本来可以救他的……”
巨大的无力感和迟来的、毫无意义的“假设”淹没了他。
每一个“如果”都像一把刀。
陈星曾经照亮了他的人生，可他却没能为陈星做任何事。
他晚了一步，便永远错过了救下陈星的机会。
面对崩溃之下、嚎啕大哭的林海和李凯祥，萧景辰静立如磐。
他刻意放缓了呼吸，就像一个模糊了自身存在的影子。
一旁，徐卫喉结动了动，想要上前安慰。
他脚步刚有挪动的趋势，萧景辰的目光便已扫了过去。
没有摇头，也没有手势，他只给了徐卫一个极淡、却不容置疑的眼神。
‘别过去，让他们哭。’
徐卫一怔，对上萧景辰深不见底的平静眼眸，瞬间读懂了他的意思。
有些伤口，初现时最是血淋淋，也最忌外人鲁莽的触碰和包扎。
徐卫咽回了嘴边的话，同样沉默地靠回了墙边，只是紧握的拳头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萧景辰收回视线，重新将全部的存在感降至最低。
他并非冷漠，而是以绝对的克制，为他们圈出一片不受打扰的“废墟”。
在这片废墟里，痛苦可以肆无忌惮地坍塌，泪水可以毫无顾忌地奔流。
而他们不必担心被任何形式的干扰打断这必经的崩溃过程。
时间在抽泣与泪水中粘稠地流逝。
终于，林海的手，猛地砸在了沙发扶手上！
他抬起头，脸上泪痕未干，眼底却再无半分脆弱。
只剩下一片冰冷刺骨的清醒与仇恨。
“宋！雨！薇！”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的这个名字，带着血淋淋的恨意。
“我要她偿命。”
“我要跟她不死不休！”
这句话不是商量，是宣告。
简单，直接，血腥味扑鼻。
与此同时，李凯祥的哭声也渐渐止歇。
他胡乱地用袖子抹了把脸，脸上泪痕狼藉，眼睛红肿，狼狈不堪。
但那双总是带着点天真迷茫的眼睛里，此刻只剩被仇恨淬炼过的清醒与决心。
徐卫见两人情绪虽然激荡，但已经接受了现实，便深吸一口气，走回桌边。
“证据还没看完，我们需要了解更多细节。”
他的目光落在萧景辰的笔记本电脑上，屏幕上依旧是暂停的播放界面。
他看向萧景辰：“后面应该还有内容吧？”
萧景辰微微颔首。
徐卫上前操作鼠标，点击了继续播放。
视频画面再次亮起，还是那个满脸是血、惊魂未定的光头绑匪。
在萧景辰的逼问下，他断断续续地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