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骚动起来。
大部分人在犹豫。
毕竟,这种招生方式太古怪了。很多修士一辈子都在为提升灵根纯度、突破修为瓶颈而挣扎,现在突然告诉他们这些都不重要了,反而要考什么“逻辑思维”,一时难以接受。
但也有小部分人,眼神亮了起来。
一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少年挤出人群,跑到第一张桌前:“我……我要报名!我灵根是五行杂脉,修炼十年才炼气三层,但……但我从小喜欢琢磨东西,能把坏了的法器拆了再装好……”
桌后的弟子看了他一眼,递过一枚号牌:“拿好,去那边等候区等待叫号。第一个测试是‘基础逻辑’,会用幻阵形式进行,放轻松。”
少年紧紧握住号牌,眼眶泛红,连连鞠躬:“谢谢!谢谢!”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修士颤巍巍走上前:“老朽卡在筑基巅峰一百二十年了,寿元将尽。听说科学仙府有新的修炼理念,想来……搏一搏。”
一个背着破旧药篓的女修咬牙上前:“我是散修炼丹师,但买不起好的丹方和丹炉,成丹率一直很低……你们那个‘丹药化学院’,真的能教人用普通材料炼出好丹吗?”
一个身材魁梧、满脸伤疤的汉子闷声道:“俺是打铁的,会炼些粗浅法器。你们收不收?”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报名。
短短一个时辰,就发出了两千多枚号牌。
然而,就在报名进行得如火如荼时——
“哈哈哈哈!滑天下之大稽!”
一声刺耳的大笑,从人群后方传来。
众人回头,只见三个衣着华丽的年轻修士,在一群仆从簇拥下,大摇大摆地走来。
为首者是个锦衣公子,手持折扇,面容俊美但眼神倨傲。他腰间玉佩上刻着“玄天”二字,赫然是东域顶尖宗门“玄天宗”的标识。
“我当科学仙府有什么高招,原来尽是些哗众取宠的把戏。”锦衣公子摇着折扇,走到高台前,斜睨着云清璇,“不考灵根?不测修为?云仙子,你们这是要开善堂,收容修真界的垃圾吗?”
他身后两个同伴也跟着哄笑。
广场上,许多正在报名的低阶修士脸色涨红,敢怒不敢言——玄天宗,他们得罪不起。
云清璇眼神一冷:“玄天宗的几位,若是来报名,请排队。若是来捣乱,请离开。”
“报名?”锦衣公子嗤笑,“我玄天宗乃是东域第一剑宗,门下弟子个个天灵根,最差的也是双灵根。让我来你们这种收破烂的地方报名?你也配?”
他折扇一收,指向那些正在报名的低阶修士:“看看这些人,五行杂脉,筑基无望,寿元将尽……都是修真界最底层的废物。你们科学仙府专收这种废物,是打算建一个‘废物回收站’吗?”
恶毒的话语,让许多报名者低下头,手中的号牌变得滚烫。
云清璇正要发作——
“说得对。”
一个平静的声音,从牌楼后方传来。
众人望去,只见凌皓缓步走出。他今天没穿道袍,而是一身简洁的深蓝色劲装,手中拿着一卷玉简,像是在查阅什么资料。
“府主!”科学仙府众弟子齐齐行礼。
凌皓走到高台边,俯视着那个锦衣公子:“这位玄天宗的朋友,说得很有道理。我们科学仙府,确实专收‘废物’。”
锦衣公子一愣,没想到凌皓会接话,还顺着他说。
凌皓继续道:“但我想请教一下——你所谓的‘天灵根’、‘双灵根’,是生来就有的吧?你所谓的高深剑法、顶级功法,是师门传承的吧?你所谓的修炼资源、丹药法器,是家族供给的吧?”
他每问一句,就向前走一步。
“剥去这些先天和外在的条件,你本人——还有什么?”
凌皓停在锦衣公子面前三尺处,目光如刀:“除了会投胎,你还会什么?”
锦衣公子脸色涨红:“你……你放肆!我三岁练剑,十岁筑基,三十岁金丹!我是玄天宗百年一遇的剑道天才!”
“天才?”凌皓笑了,“那我考考你——一加一为什么等于二?”
“什么?”锦衣公子懵了。
“一加一,为什么等于二?”凌皓重复,“这么简单的问题,天才应该能回答吧?”
“这……这哪有为什么?一加一就是等于二!”锦衣公子恼羞成怒。
“你看,你答不上来。”凌皓摇头,“你不知道皮亚诺公理,不知道自然数的定义,不知道加法的本质。你只知道‘一加一等于二’这个结论,却不知道它为什么成立。”
他转身,看向广场上所有修士,声音提高:
“这就是传统修真的问题——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