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由刑律殿陈述案由及初步证据。”周严左侧一位马脸长老开口,声音刻板。他快速陈述了搜查过程、发现的“疑似违禁法器构件”、以及其与三十年前某“禁器”图谱的“高度相似性”,结论是百工坊相关人员“涉嫌研制、炼制违禁法器,危害宗门及修真界安全”,性质严重。
陈述过程中,马脸长老语气笃定,仿佛事实确凿无疑,丝毫不提证据的模糊性和程序的争议点。
“凌皓,你作为百工坊委托之辩护人,有何话说?”周严的目光再次落在凌皓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压力。
凌皓上前一步,目光平静地迎向周严:“回真人,对于刑律殿之指控,我方持有根本性异议。此案之关键,非在于几件法器构件,而在于——贵殿依据何种规则、遵循何种程序、得出此等结论?”
他开门见山,直接质疑规则的合法性与程序的正当性,将辩论拉入己方预设的战场。
“大胆!”右侧一位圆脸长老呵斥,“刑律殿行事,自有宗门法度!岂容你质疑?”
“晚辈并非质疑宗门法度,”凌皓语气依旧平稳,“而是欲请贵殿明示,此次搜查、抓捕、指控所依据之具体法条、认定标准为何?‘违禁法器’之定义,在贵宗律典中,可有明确、无歧义之界定?那所谓‘禁器图谱’,出自何处?鉴定程序为何?与百工坊所制‘千机伞’构件之‘相似性’,由何人、以何标准判定?相似度几何?是否达到‘足以认定违禁’之程度?”
他一连串问题,如同连珠炮,每个问题都直指此次行动的法律依据和证据核心的模糊地带。
马脸长老脸色一沉:“‘违禁法器’认定,涉及宗门机密与安全,岂能尽数对外公开细节?那图谱来源可靠,结构相似,便是铁证!”
“来源可靠?何人提供?可敢对质?结构相似?相似之处何在?是能量回路相似?是材料配比相似?还是仅仅外形轮廓有几分模糊的雷同?”凌皓毫不退缩,“若仅凭一份来源不明、模糊不清的图谱,以及主观臆断的‘相似’,便可认定‘违禁’,抓人封铺,那我修真界万千炼器师,岂非人人自危?今日可因‘相似’抓百工坊,明日是否可因另一份‘图谱’抓器堂?长此以往,炼器之道,规矩何在?安全何在?”
他这番话,不仅是为百工坊辩护,更是将问题上升到了“炼器行业安全”和“规则任意性危害”的高度,试图引起在场其他或许对刑律殿霸道作风有所不满的金云宗修士的共鸣。
“伶牙俐齿!”周严终于开口,声音冰冷,“凌皓,你莫要在此混淆视听。刑律殿办案,自有分寸。百工坊所制构件,经殿内多位炼器师复核,确与禁器关键结构有涉。此乃专业判断,岂是你等外行可以置喙?”
他将问题引向了“专业判断”,试图用权威压人。
“专业判断,亦需遵循基本规则与逻辑。”凌皓丝毫不惧,“请问真人,复核之炼器师,可曾亲眼见过三十年前那件‘禁器’实物?可曾了解其完整构造与驱动原理?亦或,仅凭一张残破图谱便下定论?再者,复核过程,可否公开?复核意见,可否质证?若‘专业判断’便可替代明确规则与严谨证据,那要这‘法度’何用?要这‘听证’何用?真人一言便可决断矣!”
他这是在逼宫!直接质疑刑律殿“专业判断”的公正性与可靠性,甚至暗指听证会只是走过场!
黑铁厅内气氛骤然紧张!刑律殿执事们怒目而视,周严眼中寒光闪烁,手中玄铁戒尺捏得咯咯作响。
“放肆!”圆脸长老拍案而起,“凌皓!你一再藐视刑律殿,挑衅真人权威,该当何罪?!”
“晚辈不敢藐视权威,只求一个明白,一个公道!”凌皓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股凛然之气,“刑律殿执掌一宗之律,更应成为公正之楷模,规则之守护!若今日,可以模糊标准、不明程序、缺乏确证,便定人重罪,拘人封产,试问,金云宗‘铁尺’之名,是量罪之尺,还是……任意裁量、罗织罪名之尺?!”
“轰!”
此言一出,如同惊雷!简直是指着鼻子骂刑律殿滥用职权、罗织罪名了!就连站在一旁的那些刑律殿执事,都有几个脸上变了颜色。
周严脸色铁青,周身金丹威压如同实质般压向凌皓!大厅内空气仿佛凝固,阿土和林小竹顿时感觉呼吸困难,脸色发白,但他们咬牙挺住,站在凌皓身后半步,半步不退!
凌皓只觉得如同被万钧山岳压顶,气血翻腾,但他脊梁挺得笔直,眼神依旧清澈坚定,甚至迎着周严那几乎要杀人的目光,缓缓道:“真人,威压可折人脊梁,却折不服道理!今日若以力压人,强定罪名,此事绝不会就此了结!天枢城万千修士看着,烈阳谷的盟友看着,南荒诸多势力看着!他们看到的,将不是金云宗刑律殿的‘铁面无私’,而是……恃强凌弱,法理不明,规则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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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威胁本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