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祭坛旁边，站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她背对着钱轩，身穿黑色的长袍，长袍上绣着银色的桃花图案。她的头发盘成复杂的发髻，插着一根桃木簪子。她正低头看着水晶容器，双手在容器上方缓缓移动，像在引导什么。
钱轩认出了那个背影。
周雨婷。
心理咨询师。林雪儿的好友。桃花联盟的领导者。
但不对。
如果周雨婷被绑在法阵顶点，那这个人是谁？
就在这时，女人转过身来。
暗红的光芒照亮了她的脸。
钱轩的呼吸停止了。
那是一张他熟悉的脸。五官精致，皮肤白皙，眼睛大而明亮。但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一具精致的人偶。她的眼神空洞，瞳孔深处倒映着法阵的光芒，却没有焦点。
她是周雨婷。
但也不是。
因为被绑在法阵顶点的周雨婷，此刻正抬起头，看向祭坛方向。两个周雨婷的目光在空中交汇。被绑的那个眼中充满痛苦和挣扎，祭坛边的那个眼中只有冰冷的空洞。
“分身……”钱轩喃喃道。
耳麦里，小李的声音带着震惊：“能量读数显示……祭坛边的周雨婷不是实体！是能量构成的分身！但她的能量特征和法阵完全一致——她在主持仪式！”
“那被绑的那个呢？”
“是本体！但她的意识正在被分身抽取！钱轩，这是一种……自我献祭仪式！她用执念创造分身，再用分身抽取本体的能量，来驱动法阵！这样法阵的能量源就是无穷的——只要她的执念不灭！”
疯子。
周雨婷是个疯子。
她用对林雪儿的执念，对自己复仇执念的执念，创造了一个能量分身。然后用分身主持仪式，抽取本体的能量。这样法阵就能持续运转，直到……直到完成她的目的。
但她的目的是什么？
仅仅是为了复仇？
钱轩看向法阵中央的水晶容器。暗红色的液体在沸腾，黑烟越来越浓。他突然意识到，那些黑烟的形状……像人脸。无数扭曲的、痛苦的人脸。
那是被抽取的情感能量。
爱心、智慧、执着……还有更多。钱轩能感觉到法阵正在从更远的范围抽取能量——所有与“桃花劫”有关的情感，所有因手链而产生的爱恨情仇，都在被强行抽取，汇聚到这个容器里。
而容器的上方，空气开始扭曲。
像高温下的热浪，但更诡异。扭曲的空间中，隐约能看到另一个世界的景象——灰暗的天空，枯萎的桃树，还有无数游荡的……影子。
“灵界……”钱轩想起赵教授的话，“她想打开灵界与现实之间的裂缝。”
就在这时，祭坛边的周雨婷分身突然抬起头。
她的空洞眼睛，准确无误地看向了钱轩藏身的位置。
“你来了。”
声音不是从她嘴里发出的，而是直接从空气中传来，像无数人同时低语。那声音钻进钱轩的耳朵，在他的大脑里回荡。
“我一直在等你，钱轩。”
钱轩从藏身处走出来。没有意义再躲藏了。他站在暗红光芒的边缘，看着二十米外的周雨婷分身，看着法阵顶点上痛苦挣扎的三位女性，看着那个正在沸腾的水晶容器。
“放开她们。”钱轩说，声音平静得连他自己都惊讶。
周雨婷分身笑了。
那笑容扭曲而诡异，像一张面具被强行拉扯。
“放开她们？为什么？她们是你的女人，不是吗？陈小雨爱你，林薇薇在乎你，就连我……”她的目光扫过被绑的本体，“我也曾经……羡慕过雪儿。羡慕她能遇到你这样的男人。即使那是个诅咒。”
“林雪儿没有死。”
“闭嘴！”分身的表情突然狰狞，“你不配提她的名字！是你害死了她！是你用那条该死的手链，吸引了她的注意，让她爱上你，然后又……又让她为了救你而消失！”
“她没有消失。她以另一种形式存在。”
“谎言！都是谎言！”分身的声音变得尖利，“我看到了！那天晚上，在医院的停尸房，我看到了雪儿的尸体！冰冷、苍白、没有呼吸！是你杀了她！”
钱轩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常规的解释已经没有用了。周雨婷的执念太深，深到扭曲了现实认知。她只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那就是钱轩是凶手，必须付出代价。
但也许……还有另一种方式。
“你想复仇，对吗？”钱轩向前走了一步，“用这个法阵，打开灵界裂缝，让那些……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