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目远眺,一座雄城矗立在天际轮廓中。
“不错,这是上水府外第一大城,水路四通八达,商道鼎盛,滩盟、道院各路势力盘踞,财雄势大,底蕴深厚。”
萧惊鸿目光悠远,语气平淡,他正是在踏入威海郡城门的那天,一战成名。
“师傅,我听陈伯说,您曾立誓,绝不踏入威海郡半步。”
魏青低声试探,他日后总要去威海郡办事,如今最大的依仗便是萧惊鸿。
若是师傅受誓言束缚,那进城行事便需加倍谨慎。
“这是我唯一对师傅许下的承诺,必须做到。”
萧惊鸿颔首。
“当然,我答应之后,便把师傅痛打一顿,逐出了玄文馆。”
所谓的师徒情深,在他这里不过是笑话。
魏青嘴角一抽,不禁好奇那位师爷究竟是何等人物,才能教出萧惊鸿这般性情。
“这是天降横祸,只能算俞韧运气不好,希望师爷与师娘节哀。”
萧惊鸿不愿多言,纵身而起,冲破云层,打算原路返回赤县。
“师傅!”
魏青高声呼喊。
“您走错方向了!玄文馆在那边!”
摆脱地心吸力的萧惊鸿身形一顿,随即朝着魏青指的方向疾射而去,速度比之前更快。
“何时我才能像师傅这般腾空而起?四级炼之路,道阻且长!蛟妹,我们走!”
魏青满心艳羡,身下大蛟低吟一声,金色竖瞳锁定幽深的云龙江,随即破浪而行,直奔赤县。
……
……
亥时过半,魏青才回到玄文馆,陈忠早已等候在正厅,一脸八卦地追问萧惊鸿方才的动静。
得知萧惊鸿搬来一座小山,直接砸进云龙江,将俞韧与陶葛彻底抹杀,陈忠不禁咋舌。
“这倒是省事,连清理痕迹都不必,毕竟尸骨无存,就算是神捕来了也无从查起。”
陈忠心悦诚服,论起斩草除根的手段,这位少爷才是真正的行家。
说完,他便转身去准备晚饭,忙活了这么久,众人都还未进食。
“魏青。”
萧惊鸿坐在正厅的太师椅上,轻声唤道。
“过来。”
他看着眼前十七岁的少年,不仅将通天五式擒拿手练得熟练,还颇具修道天赋。
这份悟性与资质,在玄文馆历代传人中,也属上乘。
“师傅。”
魏青上前一步,恭谨行礼。
“以后改叫‘师父’吧。”
萧惊鸿的声音带着一丝柔和。
“师父!”
魏青顺势改口。
一字之差,却是截然不同的意义。
“师傅”本是帝王之师的尊称,而“师父”则更亲近,如同父子,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早该带你去祖师堂,拜谒历代祖师,录入谱牒,传授真功。只是杂事缠身,耽搁至今。”
萧惊鸿眼神柔和,似是想起了当年自己被收为亲传的场景。
一门一派,既要有撑得起门面的顶梁柱,也要有能传承衣钵的传人,才能延续先辈的道统。
“我一生破例极少,你是其中一个。玄文馆的真功,若非遇上天资卓绝之人,我宁可让它埋没,也绝不轻传。
或许是天意,让梁实带你入门,入了我的眼。”
萧惊鸿缓缓起身,背手而立于正厅的金字黑匾下,气势雄浑。
他手腕上的龙象灵佩光芒流转,示意魏青走上台阶,与自己并肩而立。
“玄文馆的传承始于道丧之前,具体源自哪一脉已不可考,如今仅存三大真功,供门人修炼参悟。”
话音未落,萧惊鸿双手结印,虚空骤然震荡,魏青只觉一阵眩晕,仿佛坠入了另一个空间。
待他回过神来,已身处一座宏伟的殿宇之中,殿内由数人合抱的铜柱支撑,气势磅礴,如同天地倾覆。
斗大的明珠按日月五行排布,洒下清辉,照亮了墙上的十一幅画像。
画像中人或怒目圆睁,或鹤发童颜,或着僧衣,或披道袍,神态各异。
萧惊鸿抬手按在魏青的头顶,如同仙人灌顶,轻声说道。
“历代祖师在上,玄文馆第十二代掌门萧惊鸿,收魏青为亲传弟子,录入谱牒,道碑传功。
自此谨守三规,证道武道,追求巅峰,不惜性命,生死无悔!”
魏青垂首肃立,心神激荡,躬身一揖。
“弟子魏青,拜见祖师!”
轰鸣声骤然响起,仿佛天地震动。
一方十丈高的古朴石碑缓缓浮现,碑身布满刀剑痕迹,边角残缺。
碑上刻满了名字。
“俞省……师父的师父。”
魏青仰头望去,在碑身中部找到了这个熟悉的名字,目光上移,终于在第五位看到了“萧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