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惊鸿,竟然真的放过了他?
以萧惊鸿刚才展现出的冷血与狠辣,以他赶尽杀绝、不留后患的性子,自己刚才那般质问、那般挑衅,本该死无葬身之地,连全尸都留不下才对。
但他很快就释然了,玄锋剑宗在上水府的分量,无需多言,那是横压一府、底蕴深厚的大宗门,有神通武圣坐镇,威慑四方。
就连执掌上水府生杀大权、手握重兵的朱大将军,平日里也要给玄锋剑宗几分薄面,不敢轻易招惹,更别说区区一座玄文馆,哪怕萧惊鸿是四级炼宗师,也不愿轻易与玄锋剑宗为敌。
萧惊鸿执掌的玄文馆,虽然掌握三门绝世武学,在威海郡境内算得上一方豪强,可与玄锋剑宗相比,终究是萤火比日月,不值一提。
这并非罗鹏狂妄,而是清醒认知。
困在一郡之地的人,才会把四级炼宗师当绝顶,殊不知,四级炼只是肉身秘境尽头的凡夫,之上还有神通武圣,举手便能翻江倒海。
“我再提醒你一句,我这人喜怒无常,再在这里耽搁下去,哪怕你是玄锋剑宗的弟子,我也未必会再手下留情。”
萧惊鸿再次望向漫天雨幕,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仿佛只要罗鹏再多说一个字,便会痛下杀手。
周家,终究还是绝后了。
罗鹏双肩一松,压力消散大半,他缓缓蹲下身,轻轻触碰周瑶冰冷的脸颊,眼中满是悔恨与无奈。
他暗自自责,若是没有瑶儿带到赤县这个是非之地,或许她就不会落得这般下场。
这位玄锋剑宗的内门弟子,小心翼翼地打横抱起周瑶纤细冰冷的身躯,她轻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走,一如她短暂悲惨的一生。
罗鹏脚下一动,身形如鹰隼般疾掠而出,片刻之间,便消失在崖下的密林之中,只留下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玄锋剑宗,真是越来越不成器了,养出这样一群心胸狭隘、眼界短浅的弟子。”
萧惊鸿望着罗鹏消失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神通秘境又如何?
弟子不成器,宗门终究会走向没落。
他的目光扫过四方,眼神深邃如星空,无需刻意运转气血,衣袍上的雨水便顺着衣料滚落,溅起小小的水花,转瞬被暴雨淹没。
忽然,萧惊鸿大袖一挥,一股磅礴无匹的力量席卷而出,方圆百丈内的暴雨骤然凝固在半空中,不再下落。
下一秒,那些雨水如同珠帘倒卷,齐刷刷地逆冲而起,消失在漫天雨幕之中,周身大气轰然震荡,如惊雷炸响,崖下鸟兽吓得四处逃窜。
那袭天青缎云龙纹大袍,在狂风与力量的裹挟下瞬间消失,只余下几根干枯枯草,在崖边狂风中轻轻飘荡,格外孤寂。
一道冰冷狠戾的声音,从雨幕中传来,响彻四方:“萧惊鸿不杀,荆煞来收!”
……
蛟?
魏青稳稳骑在那头大蛟的背上,微微俯身,目光紧紧盯着身下这头庞然大物,眼神中满是好奇与惊讶。
这头大蛟的头角短小粗壮,四足宽大厚实,身上覆盖着细密光滑的鳞片,流光溢彩如上好织锦,摸起来顺滑无比。
昂!
大蛟发出一声低沉威严的嘶吼,响彻云霄,震得水面泛起涟漪,它庞大的身躯一动,周身水雾聚拢成洁白云气,稳稳托举着它缓缓腾空。
“它竟然在对我释放善意?难不成,我真的有海神庇佑,天生就与水中精怪有缘?”
魏青心头一惊,身体微微一僵,他在白尾滩采珠多年,见过无数水中生灵,却从未见过这般庞大的精怪。
他一直以为,是师傅萧惊鸿坐镇赤县,威慑四方精怪,才让白尾滩保持安宁,可万万没想到,眼皮子底下竟藏着这样一头实力强横的大蛟,还对自己带着亲近。
“莫非,这头大蛟的存在,是师傅默许的?”
魏青暗自揣测,他太了解师傅了,萧惊鸿性子冷血狠辣,尤其痛恨伤人精怪,若是发现作祟,必定毫不犹豫打杀。
毕竟,魏青是先天采珠、打铁双圣体,而萧惊鸿堪称“先天镇妖圣体”,
镇杀妖物的本事比他还厉害,别说这头有几分道行的大蛟,就算是千年海妖,也难逃其手。
有大蛟保驾护航,魏青一行人的行程异常顺利,即便漫天暴雨、汹涌浪涛,也无法影响他们的速度。
那艘柏木大船无需掌舵,强劲狂风鼓满船帆,推着大船飞速前行,片刻功夫,便接近了赤县的码头。
经过一夜混战,天色渐渐蒙蒙亮,暴雨变成淅淅沥沥的小雨,整个赤县内外城,都传遍了一件事。
魏爷带着人手,名义上围剿赤巾盗贼,实则冲着苏家牙行而去。
“听说了吗?苏家的少东家苏少陵,昨晚连夜跑了,连产业都顾不上带,真是个胆小如鼠的软蛋!”
李桂英和父亲李麟,坐在农市铺子门口的长板凳上,披着蓑衣,脸上沾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