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传来纷乱的惨叫。
“疯子!哪来的疯子!”
“见人就杀,连名号都不问!”
“都是隐暗阁的弟兄,何必自相残杀!”
“荆煞?从没听过……”
魏青眼角一抽,师父怎么把他想的名号用了?
果然是老江湖,马甲众多。
那自己该叫“荆病”还是“荆无力”?
或者干脆叫“乌龙白斩”?
随着荆煞的名号传开,如同死神镰刀横扫林间,收割着一条条性命。
礁石岸边很快恢复死寂。
但魏青心头的刺痛仍未消散,他垂下眼帘:
“真正的大鱼,还没上钩。”
……
……
“罗叔,有人坏我们的事。”
高坡之上,轮椅上的年轻女子轻声开口。
她天生腿残目盲,唯有听觉敏锐过人。
风中飘散的只言片语,被她拼凑成完整的信息。
“姓魏的早有准备,以身作局,请了个三级炼的神箭手当护卫,还有个三级炼熟练的江涛在旁。
除非是淬炼五脏的皮关高手接下这四千两悬赏,否则他很难死。”
身形挺拔、银发红颜的华服男子撑着伞,静静站在轮椅后方。
他每一次呼吸,体内都发出闷雷般的震荡,这是养脏境的征兆。
“罗叔不打算出手?”
年轻女子面露悲戚。
“我有把握在三十息内斩杀神箭手,再用五十息取下那小子的首级,顺手解决江涛。”
华服男子长叹一声,摇头道:
“但我没有八十息的时间,小姐。一位四级炼的顶尖高手,全力赶路二十里,只需四十息便至。
何况那姓魏的小子摆明是在钓鱼,我们主动出击,绝非明智之举。”
年轻女子紧咬下唇,清秀的脸庞上悲意更浓。
华服男子见状,眉头紧锁:
“小姐,我们回去吧,杀了萧惊鸿的徒弟,根本无法平息你的恨意。
等我召集同门师兄弟,必定能布下天罗地网,将那獠碎尸万段,告慰周家长房八十七口的在天之灵!”
年轻女子柔弱地靠在轮椅上,双腿盖着厚毯,纤细的身子仿佛风中残烛。
即便有伞遮蔽,衣裙还是被雨水打湿。
“罗叔如今已是玄峰剑宗的内门弟子,又拜入真传门下,前途不可限量。
是瑶儿不好,不该把你拖进周家的烂摊子。”
华服男子苦笑道:
“小姐何出此言,若非当年周老爷收留我,又引荐我进入上水府,哪有我罗鹏的今日。
老爷待我如亲子,周家的大恩,我永生难忘。”
腿残目盲的周瑶垂泪道:
“我爹、大哥、三哥,还有叔伯们,全死在那个凶人手里。这些年多亏罗叔照顾,让我在上水府锦衣玉食。
可我夜夜噩梦缠身,梦见爹喊我快跑,大哥倒在我面前,血流成河……我好恨自己不能习武修道,只能做个废人。”
两行清泪落在毛毯上,悄无声息地浸透。
看着周瑶的模样,罗鹏心如刀绞。
他自幼在周家长大,二十岁才离开,拜入上水府第一宗门玄峰剑宗。
从外门到内门,他花了整整十年。
周家被灭时他未能赶回,只能将周瑶接回水府。
多年相处,他早已将她视作亲妹,容不得她受半点委屈。
萧惊鸿就像一根刺,深深扎在周瑶的心头。
周、柳、秦、吴四家的遗孤,无不想将他挫骨扬灰。
因此,萧惊鸿收徒的消息传出后,魏青立刻被悬赏四千两黄金。
罗鹏也出了一份力。
“萧惊鸿五年前突破皮关,开始周天聚气,自从带着玄文馆的名号离开威海郡,便再未与人公开交手。
以他的天赋,如今至少已炼窍大成,整个威海郡,除了初阳观那位鬼仙道长,无人能敌。
但武道四级练不过是肉身境界,之上还有神通!我玄峰剑宗能称霸一府,正是因为宗主是神通绝顶的存在!”
罗鹏昂首挺胸,语气中带着傲然:
“中枢龙庭十四府,七大武学上宗,五座修道正宗,都保留着道丧之前的传承。
我的师父是玄峰剑宗上一代真传,有望执掌一峰,晋升长尊。
萧惊鸿纵然凶残,也不敢招惹子午剑宗,小姐你再忍耐些时日,养好身体再做打算。”
能威压一府的上宗,足以与封疆大吏平起平坐。
这便是罗鹏敢放言诛杀萧惊鸿的底气。
四级练宗师纵横一郡,的确不凡。
但神通绝顶之辈,方能称得上武道巅峰。
周瑶缓缓摇头,紧握的手掌失去血色,脸上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