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暗阁传信向来分三路,互不干扰,确保消息万无一失。
水路走漕运舟船,每六日一趟,沿白尾滩顺流而下;
陆路靠走商队伍掩护,每二十日一次,穿梭于各州郡之间;
还有专门豢养的青羽信鸽,速度最快,每日清晨放飞四只,直抵各分坛。
更有传言说,隐暗阁高层能直接借中枢龙庭的驿道传递消息,往来无阻。
若此事属实,那隐暗阁背后的靠山身份,便足以让江湖各大门派忌惮,呼之欲出。
离陋铺不远的暗巷里,忽然传来一阵骨骼爆响,“咔嚓”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方才的黄脸汉子身形骤变,原本敦实的体态快速收缩,化作一个两颊削瘦、形如枯竹的冷脸青年,
面容棱角分明,眼神锐利如鹰,周身气息也随之剧变,先前刻意压制的气血彻底释放,强度稳稳跃升至三级炼皮境,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寒气,与方才的粗鄙散人判若两人。
他抬手皱眉揉捏面部,褪去残留的易容药膏,露出原本模样,正是魏青的师傅,萧惊鸿。
他快速调整五官神态,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随后钻进巷尾一扇隐蔽木门。
屋内陈设简单,只有一个木柜,里面整齐叠放着各式衣物与面具。
萧惊鸿取出一套玄色劲服换上,衣料坚韧,便于行动,又从柜底摸出一张蛇纹面具,质地轻薄,上面的蛇鳞纹路栩栩如生,贴合面部轮廓。
他仔细揣度片刻,确认易容毫无破绽,纵身一跃,身形如离弦之箭,掠向停靠在白尾滩内港的画舫。
夜色愈发深沉,海风如刀割般刮过脸颊,卷起岸边沙尘,却挡不住画舫上的喧嚣。
几艘画舫悬着朱红灯笼,灯火通明,丝竹之声与男女嬉笑打闹声交织在一起,顺着海风飘向远方,成了夜色中最奢靡的风景。
每艘画舫周遭,都有精悍护卫持械值守,腰间佩刀,目光锐利如鹰,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水面上还有数艘快艇来回巡游,船头火把跳动,提防海匪滋扰,守护着画舫上的富贵与欢愉。
萧惊鸿早已将千幻变容术与敛息法练至圆满境,还在此基础上推陈出新,融入自身武学感悟,寻常修士根本无法察觉他的气息。
他大摇大摆踏上主画舫,腰佩一柄玄铁剑,剑鞘古朴无华,却透着森然寒气,周身散发的冷意迫人,让途经的侍女、护卫纷纷避让,不敢靠近。
他惜字如金,走到老鸨面前,只递出一锭纹银,眼神冰冷地扫了一眼,无需多言,
老鸨便立刻会意,连忙引着他走向二楼一间僻静静室,谄媚笑道“客官放心,这房间最是安静,没人敢打扰。”
进了静室,萧惊鸿反手关上门,落锁声响沉闷。
他没有理会案上早已备好的热茶与瓜果,默默戴上灵蛇纹面具,指尖抚过面具纹路,周身气息再度变幻,彻底融入“灵蛇相”的身份里,静坐于榻上,闭目养神,等待着目标出现。
片刻后,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与推门声,陆续进来四五人,皆戴着十二兽相样式的油彩面具,玄豚、炎狗、蛮牛、炎驹一应俱全,身形各异,神态松弛却暗藏警惕,显然都是常年行走在刀尖上的杀手。
他们随意找了座椅落座,有的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有的指尖敲击桌面,有的则目光扫过屋内众人,彼此间没有多余寒暄,透着杀手之间特有的疏离。
炎狗相率先打破沉默,他身形矮壮敦实,肩宽背厚,说话时声音粗哑,带着几分岁月的沧桑,
听年纪已近半百“这桩四千两黄金的买卖,诸位怎么看?四千两,够咱们几人快活好几年了。”
玄豚相摇摇头,他身形肥胖,面具下的呼吸略显粗重,语气谨慎至极“我觉得先观望为宜。萧惊鸿的名头,你们又不是没听过,隐暗阁没少卖他的消息。
三级炼体境能斩杀四级炼体境修士,还能单手锤杀同境宗师,这等煞星,咱们招惹不起。
这买卖看着好赚,实则凶险万分。
杀个刚入炼骨境的小子,对咱们而言易如反掌,但萧惊鸿要是寸步不离跟着魏青,咱们上去就是送死,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蛮牛相与炎驹相身形、嗓音几乎一模一样,像是一对孪生兄弟,两人对视一眼,交换了个眼神,
随后蛮牛相开口,语气沉稳“依我之见,当按兵不动,分两条路准备。
要么速战速决,趁消息还未传开,萧惊鸿尚未察觉异常,提前设伏,打他个措手不及。
要么长线布局,耗个三五年,等魏青成家立业,有了牵挂,家大业大之后,总会露出疏漏,到时候再动手也不迟。”
炎狗相目光一转,望向静坐榻上、始终沉默不语的灵蛇相,语气带着几分试探“蛇兄,这桩买卖是你牵头联络的,你怎么看?
想必是想促成这桩生意吧?”
隐暗阁向来只做中介,不直接招募死士,却凭着庞大的情报网与信誉,聚拢了江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