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平叔背过身抽着旱烟,烟雾缭绕中传来他的声音“阿斗在武馆得到师傅夸他,明年凑够银子,就让他正式拜师。”
魏青点头赞同他们的打算,以他如今的地位,把阿斗送进内城三大武馆绝非难事,但他不想这么做。
内城武馆讲究出身背景,黄勇、韩武杨、李桂英之流,个个都是看人下菜碟的主,只认实力和靠山,后者更重要。
阿斗贸然进去,就算看在魏青的面子不被刁难,也难以真正融入,到头来只会变成跑腿传话的帮闲。
所以魏青更愿意让阿斗留在黄山门,学他心心念念的铁罩功,只要生活条件改善,总能熬到三级炼圆满境。
婉拒了长平叔夫妇的挽留,兄妹俩趁着天色未黑赶到玄文馆。
萧惊鸿果然不在,又不知去了哪里,只有陈伯守着院子。
“每年都这样,魏爷快回家吃年夜饭吧,我约了老姜头喝酒,不会冷清的。”
陈伯坐在石凳上笑呵呵地摆手,没答应魏青的邀请。
兜兜转转回到家时,天色已经擦黑,城里家家户户灯火通明,鞭炮声从内城传来,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魏青早就跟顺风楼掌柜订了最贵的席面,紫霞珠蚌、金宝珠蚌、银沙珠蚌熬的鲜汤,还有焖得喷香的马肉,几碟清爽的豆腐小菜。
老许依旧不肯上桌,捧着粗瓷碗蹲在后院。
今年的团圆饭,终究还是魏青和魏苒两人相对而坐,但桌上的饭菜、住的宅院,早已和过去截然不同。
······
过完年,赤县的人们又开始为生计奔波。
魏青用两天时间处理魏记珠档的账目,翻看着魏苒记录的账本,把收支进项理得一清二楚。
长平叔打理得极为妥当,珠市上没人敢惹事,更没人敢玩掺沙子的把戏,谁都知道魏记珠档的老板是团练副手,武行师傅和农市东家都要给面子的天字号人物。
若是有人敢动歪心思,隔天说不定就会被装进麻袋,扔进白尾滩喂海妖。
那些帮闲泼皮就算眼馋珠市的生意,也没人敢第一个出头。
更何况前些日子,窑市的姜师傅冒着风雪上门,跪求萧惊鸿收他为徒的事早已传得满城风雨。
算起来,魏青不仅掌控着珠档和渡口,还极有可能成为窑市的少东家,俨然是赤县新崛起的豪强。
“开春再出海吧,天太冷了,长平叔你带几个可靠的伙计,每十天去礁石岸边引一次珠蚌,供应几个老主顾就行。”
魏青对长平叔吩咐道。
“阿斗已经能稳住气血,开始淬炼劲力了,身强体壮的,能帮上忙。”
“给他照常发工钱,要是遇到摆不平的事,先找许三解决,不行再去碎剑堂找黄勇。”
长平叔应了一声,转身去安排事宜。
忙完琐事,魏青带着魏苒再次前往玄文馆。
魏苒对修炼极为执着,一直惦记着陈伯提过的大宸朝十二卷阳火之一《阳火残篇》。
跟妹妹认真聊了几次后,最终尊重了她的选择。
魏苒先天体弱,《阳火残篇》的弊端很明显,不养气血只壮命性阳火,等于自绝于四级炼武道,但配合道艺打坐观想,却能相辅相成。
深思熟虑后,魏青答应让她跟着陈伯修炼。
“魏爷放心,阳火残篇最为平和,绝不会出岔子,顶多是进度快慢不同。”
陈伯也不避讳,当着魏青的面就开始指点魏苒。
“生生不息,是谓易理。法天地之德,契日月之明,顺四时之序,应鬼神之兆。天覆地载之间,万物并生而不相妨。物生则化,物极则变,变者自实入虚,化者自虚入实。盈虚相替,消长相循,此乃易道之本真也……”
魏青听了几句便没了兴趣,起身前往求真阁。
在他看来,《阳火残篇》再厉害,也不适合当前的四级炼体系,
武道四级炼,养的是气血,炼的是劲力,若是把气血都转化为疗伤拔毒的阳火,简直是浪费了淬炼圆满的身躯。
“这丫头悟性不错,说不定真能练出点名堂。”
魏青坐在求阁里翻书,识文断字的能力让他很快沉浸其中,等他再抬头时,窗外已是墨色漫天,只有几点寒星缀在夜空。
“阿兄,陈伯说我有天分!”
魏苒见到他从楼里出来,立刻兴奋地跑过来。
“我只用了半柱香,就把《阳火残篇》初掌入门了!”
魏青挑了挑眉,故作惊讶“这么厉害?我妹妹莫非是未来的宗师?”
魏苒仰着小脸,嘴角的笑意藏不住,双手插在袖筒里看热闹的陈伯也笑着捧场。
“魏爷的妹妹聪慧勤勉,《阳火残篇》正适合她这般伶俐性子。”
魏青习惯性地想揉妹妹的脑袋,发现她又长高了,便改为拍了拍她的肩膀。
“好好练,以后阿兄受伤,就靠你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