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阿斗攥着茶壶柄发呆,脑壳里转得迷糊。
自家魏哥就是赤县一个开珠档的,咋就能勾得威海郡的高门公子凑上来热聊?
难不成这就是话本里说的“气场一开,贵人自来”?
赵敬指尖摩挲着冰裂纹茶盏,语气忽然沉了半截“魏兄弟有所不知,当年中枢龙庭定鼎天下时,曾封下八位柱。
他们持着朝廷符节开建专属幕府,执掌一整片疆域的军权,这才是实打实的天家贵裔,是上三籍里站在最顶端的存在。。”
这话说完,他眉峰耷拉下来,那失落劲儿,跟之前顺风楼聚会上赵勤、李桂英这帮人念叨郡城风光时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魏青心里门清,郡城高门已经够普通人仰着脖子看了,可这帮含着金汤匙的主儿,还嫌自己出身不够顶,一门心思想着祖上没捞着“从龙拥立”的功,连当皇子都觉得亏。
“扯远了。”赵敬回神,语气又郑重起来,“说回八大锤,那是四位出身阀阅的猛将,家家都是‘入相出将’的根脚,后来跟着上水府的朱辟疆将军镇边。
而我要找的姜远师傅,早年就在朱将军麾下掌锻兵,如今告老了,游历威海郡几十处地界,偏选了赤县开窑,说要铸此生最后一件‘神兵’。”
他话里的敬重藏都藏不住,姜远是中枢龙庭钦定的大匠,跟过掌一府兵权的将军,这门路,比赤县十八行的头面人物硬十倍。
魏青指尖敲了敲桌面,忽然插了句“赵少也使锤?这兵器看着就沉,多半是战阵上冲杀用的吧?”
“我大哥是修道的,哪瞧得上这等凡兵。”
赵敬胸脯一挺,语气里满是得意,“家兄是威海郡道院生员,如今卡在道艺第三境神驰凝念,正要炼件法器护身。
姜师傅打器物粗胚的手艺,郡城兵器行拍马都赶不上,我就是受他所托,来请姜师傅出手。”
魏青心里一动,法器这东西,他在《武途纪文’》里见,得火工道人才能炼,凡匠锻的铁家伙通不了灵,装不下修道人的念头。
而中枢龙庭的道官分三类掌丹的铅汞道人、铸器的火工道人、观气的堪舆道人,这关节他早记在心里了。
“姜师傅的窑在城外百里,三座窑分叫‘沉金’‘素瓷’‘烈炉’,烧砖、制瓷、锻兵各归一处。”赵敬说着,忽然顿了顿。
魏青顺着递了个话“听说姜师傅好口陈酿,赵少要是有求,带几坛年份足的酒,说话软和点,出手阔绰些,这事十有**能成。”
赵敬眼睛一亮,冲旁边马伯抬了抬下巴“记着,回头写信让家里捎十坛威海郡的‘醉云酿’过来。”
说完他起身,拍了拍衣摆“跟魏兄弟说话比喝酒还畅快,不过天色不早了……”
魏青暗地里松了口气,他今早的缠龙手、奔云掌还没练够,这赵敬一坐就是小半天,进度都落下一大截了。
可还没等他接话,赵敬又笑起来“要不换个地方?顺风楼的珠宴不错,咱们接着聊。”
魏青嘴角抽了抽,没敢拒绝。
毕竟人家刚送了一院子的青霜草、金萼兰,拿人手短,只能硬着头皮跟去。
顺风楼二楼雅间,魏青盯着桌上摆的紫霞珠蚌、黑鲽珠蚌,脑壳里直冒凉气。
这顺风楼的珠宴食材,多半是从自家魏记珠档。
卖出去一坛珠蚌肉才六十两,吃这么一桌的三百两,这要是自己请客,能心疼得夜里睡不着。
他夹了一筷子最嫩的珠蚌腹肉放进魏苒碗里,脸上堆起笑“顺风楼的珠宴在赤县是头一份,我一年都吃不上一回。
赵少咋不动筷?你做东,光看我们吃算啥事儿?”
赵敬清了清嗓子,腰杆挺得笔直“魏兄弟有所不知,我正在修道服食,沾不得五谷荤腥,最多吃碗净水粳米蒸的饭,这些油腻物碰都碰不得。”
魏青眼皮一掀,原来如此。
他顺着捧了句“赵少既是武练得筋骨结实,道艺又进境飞快,果然是威海郡高门的底气,一般人比不了。”
说完他话锋一转,眼神里堆起恰到好处的好奇“我听说道艺有四境,是服食绝谷、静坐凝胎、神驰凝念、通玄显化?
这里面到底有啥门道,能让这么多人挤破头去修?”
旁边的马伯忽然弯着腰咳嗽两声,眼神往赵敬那递得又急又快。
道艺是高门秘传,哪能随便说给赤县一个珠档老板听。
赵敬像没看见似的,转头问马伯“你嗓子不舒服?让伙计盛碗清鸡汤来润润?”
马伯嘴角抽得厉害,只能低低应了句“多谢少爷”,
这才跟这小子见第一面,至于这么掏心窝子?
真当是相见恨晚了?
“说到道艺。”赵敬转回脸,指尖敲着桌沿侃侃而谈,“第一境就是服食绝谷,先吃含灵机的草木金石,炼化里面的精气补身,这步得循序渐进。
先吃温和的宝植花果,再换精炼的矿物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