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狈的样子,突然都笑了起来。
笑着笑着,又有人开始流泪。这次,是庆幸的泪,是喜悦的泪。
月老扶着林小满坐下,小心翼翼地检查她额头的伤口。血已经止住了,但伤口还挺深。
“会留疤的。”林小满摸了摸伤口,居然还有心情开玩笑,“这下真成破相了,更嫁不出去了。”
“胡说。”月老脱口而出,“本仙...我会负责的。”
话说出口,两个人都愣住了。林小满的脸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好在冻得通红的脸颊掩饰了一些。月老则慌乱地移开视线,假装在研究手里的真心石。
气氛一时有些微妙。
最后还是李甜打破了沉默:“那个...我们是不是该回去了?天好像要黑了。”
的确,虽然感觉在洞里没待多久,但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长白山的傍晚来得特别早,夕阳给雪峰镀上了一层金边,美得不真实。
“走吧。”林小满挣扎着站起来,腿一软,又差点摔倒。
月老下意识地扶住她,犹豫了一下,干脆蹲下身:“上来,本仙背你。”
“你行吗?”林小满怀疑地看着他。
“笑话!本仙虽法力未复,但仙体基础尚在,背你个凡人绰绰有余!”
林小满也不再推辞,趴在了月老背上。花棉袄的质感粗糙但温暖,月老的肩膀比想象中宽阔。她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像是旧书,又像是雪松,还夹杂着一丝香火气。
很奇妙,但不难闻。
回去的路似乎比来时短了许多。也许是因为心情不同,也许是因为互相扶持。张默和李甜手牵着手走在前面,苏曼琪和陈野并肩跟在后面,月老背着林小满走在中间。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在雪地上交织在一起。
快到民宿时,林小满突然轻声说:“月老白。”
“嗯?”
“谢谢你。”
月老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谢什么,本仙只是...只是完成任务罢了。”
林小满笑了笑,没再说话。她把脸埋得更深了些,闭上了眼睛。
而月老,这位活了上千年的老神仙,此刻心里乱成了一团。背上的重量很轻,但又很重。林小满的呼吸拂过他的脖颈,温热而真实。他突然想起很多事——想起她捡他回家的那天,想起她逼他穿花棉袄的样子,想起她教他用手机,想起她为他挡黑气,为他流泪...
还有刚才,她说“谢谢你”时,声音里的那一点温柔。
千年以来,月老听过无数感谢,来自那些被他牵了红线的神仙凡人。但从来没有一次,让他心跳得这么快。
回到民宿时,天已经完全黑了。民宿的灯光温暖地亮着,像是等候归人的眼睛。
赵晓雅和江浩听到动静跑出来,看到众人狼狈的样子都吓了一跳。听完简单的叙述后,赵晓雅赶紧去烧热水、准备食物,江浩则帮忙拿医药箱。
热水澡,热茶,热腾腾的饭菜。简单的幸福,在此刻显得弥足珍贵。
月老坐在民宿的客厅里,手里握着真心石,看着壁炉里跳跃的火光。林小满已经包扎好了伤口,此刻正裹着毯子坐在他对面,小口小口地喝着姜茶。
其他人都回房间休息了,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今天...很危险。”月老突然说,“你不该冲过来的。”
林小满抬眼看他:“那你呢?被黑气困住的时候,在想什么?”
月老沉默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在想...我是不是真的不懂爱情。”
“那你现在懂了吗?”
月老看向林小满,火光在她眼睛里跳跃,额头的纱布白得刺眼。他想说“不懂”,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也许...正在学。”
林小满笑了,笑容里有疲惫,也有某种柔软的东西:“那挺好。活了上千年的老神仙,终于开始学习凡人的功课了。”
壁炉里的柴火噼啪作响,窗外又下起了雪。长白山的夜很静,静得能听到雪落的声音。
月老突然觉得,这样的夜晚,这样的场景,比天庭的任何一处仙宫都要美。
而他手里的真心石,在无人注意的时候,发出了柔和而温暖的光,像是回应着什么,又像是预示着什么。
夜深了,但新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