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女说,她需要‘个人空间’,不能接受恋人时时黏着。”他困惑道,“既为恋人,自当朝夕相处,何来‘空间’一说?”
“这就是古今差异。”林小满解释,“现代人更重视独立人格。谈恋爱不是两个人变成一个人,而是两个独立的人选择在一起。”
月老白若有所思:“如此说来,本仙往日牵线,确有强绑之嫌。”
“你知道就好。”林小满又点开另一个视频,“再看这个,《恋爱中的沟通技巧》。”
这次是一个专家讲座,讲的是情侣间如何有效沟通。月老白认真听着,不时点头。
“原来如此。凡间情爱,竟有这许多学问。”
“你以为呢?”林小满笑,“现在谈恋爱可不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了,得讲究方法。”
接下来的几天,月老白开始了他的“现代牵线教程”学习生涯。每天早上,他做完民宿的杂务后,就会抱着平板电脑坐在壁炉边,看各种恋爱综艺、情感讲座、甚至刷社交软件上的情感话题。
过程笑料百出。
“此‘土味情话’……”月老白看着视频里一个男人对女人说“你今天有点怪,怪可爱的”,表情一言难尽,“真的有用?”
林小满憋着笑:“对有些人有用。”
月老白摇头:“凡间情话,太过直白,失了韵味。仙界求爱,多赋诗作画,以雅为美。”
“那你来句雅的?”
月老白略一思索,吟道:“红线千匝系卿腕,不羡鸳鸯不羡仙。”
林小满愣住了。短短两句,却莫名动人。她脸微热,别开视线:“挺、挺好,但现代人不兴这个。”
月老白疑惑:“那兴什么?”
林小满翻出一个视频:“看这个,最近流行的‘直球式告白’。”
视频里,一个女孩直接对男孩说:“我喜欢你,要不要和我在一起?”
月老白看得目瞪口呆:“如此……直接?”
“对啊,现代人生活节奏快,没时间拐弯抹角。”
月老白陷入沉思。他开始意识到,自己在仙界的那套姻缘理论,在凡间可能真的行不通。仙界姻缘讲究的是“天定”,红线一牵,便是缘分。但凡间姻缘更看重“人为”,是两个独立个体的相互选择。
这天下午,他正在学习“如何识别PUA(情感操控)”,忽然感应到民宿外有异常气息。
“断缘仙又来了?”他警惕地起身。
林小满也紧张起来:“在哪?”
月老白走到窗边,凝神感应。气息很微弱,断断续续,像是受了伤。他犹豫了一下,对林小满说:“你在此等候,本仙出去看看。”
“小心点!”
月老白走出民宿,循着气息来到后山的松林。在一棵老松树下,他看见了盘膝打坐的尘缘。
尘缘的状态看起来很不好。他身上的黑袍多处破损,脸色苍白,嘴角还有未干的血迹。最让月老白惊讶的是,尘缘胸前有一个可怖的伤口,正汩汩冒着黑气。
“你受伤了?”月老白皱眉。
尘缘睁开眼,眼神复杂地看着他:“师父还是这么敏锐。”
“何人伤你?”月老白问。能伤到尘缘的,绝非等闲之辈。
尘缘苦笑:“还能有谁?那个雇我施咒的经纪公司。他们见苏曼琪和陈野复合,怕事情败露,便想杀我灭口。”
月老白沉默。凡间的贪婪与狠毒,有时不亚于妖魔。
“他们请了南洋的降头师,我一时大意,中了招。”尘缘咳出一口黑血,“不过他们也讨不到好,被我反杀了三个。”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月老白能想象那场战斗的惨烈。
“你来找本仙,是想求救?”月老白问。
尘缘摇头:“我还不至于向师父摇尾乞怜。我来,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何事?”
“那个经纪公司不会善罢甘休。”尘缘神色凝重,“他们已经查到长白山,查到这家民宿。最迟后天,就会有人来‘清理’苏曼琪和陈野。”
月老白眼神一冷:“他们敢在凡间行凶?”
“有什么不敢?”尘缘嗤笑,“师父,你在仙界待太久了,不知道凡间的黑暗。为了利益,那些人什么都做得出来。”
“那你为何告诉本仙?”
尘缘沉默良久,才低声道:“因为我不想再当别人的刀了。”他看向自己胸前的伤口,“这三百年,我破坏了多少姻缘,我自己都数不清。可到头来,除了满手血腥,我得到了什么?”
月老白看着他眼中真实的悔意,心中五味杂陈。
“你可知错?”
“知错。”尘缘点头,“但错已铸成,无法挽回。我能做的,只有尽力弥补。”他挣扎着站起身,“师父,小心后天来的那批人。他们不是普通的打手,是受过训练的专业人士,而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