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闯抹了把笑出来的眼泪,把瓜子壳“呸”一声吐在地上,“连‘军法处置’都搬出来了。
她当我还是当年那个跪在她面前求她别退婚的废物?”
他跳下炕沿,光着脚在屋里走了两圈,貂皮大氅拖在地上,活像个土财主。
“文和。”
他扭头看向贾诩。
“你那两手准备的计,细说说。”
贾诩躬身,声音平平板板,像在念账本
“第一手,李公公。”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
“李公公回京,必经玉门关。”
“如今关外匈奴大军压境,关内守军自顾不暇,正是动手的好时机。”
“属下已挑选了十二名锦衣卫好手,都是北疆本地人,熟悉地形,擅长雪地潜伏。”
“他们会扮成溃散的玉门关守军,在李公公的车队经过‘黑风口’时动手。”
苏闯挑眉“黑风口?”
“玉门关往南三十里,一处险要峡谷。”
贾诩解释,“两侧山崖陡峭,中间一条窄路,常年积雪,车马难行。”
“李公公那辆黄幔马车,走不快。”
苏闯咧嘴“然后呢?”
“然后。”
贾诩顿了顿,“锦衣卫会‘失手’留下几件东西。”
“什么东西?”
“叶清月神威军的制式箭矢三支,将军府亲卫的腰牌一块。”
“还有……”
贾诩从袖子里摸出块碎布,递给苏闯。
苏闯接过一看,是块锦缎碎片,上头绣着半只银色凤凰。
“这是叶清月那件银凤披风的料子。”
贾诩说。
“去年她在京城‘锦绣坊’订制的,一共就两件,另一件在宫里。”
苏闯眼睛亮了“你连这个都弄到了?”
“锦衣卫在玉门关的眼线,顺来的。”
贾诩面不改色。
“属下已安排人将这块料子‘不小心’挂在黑风口的树枝上,保证李公公的人能看见。”
“好!”苏闯一拍大腿,“那第二手呢?”
“第二手,玉门关。”
贾诩抬起第二根手指。
“叶清月让主公驰援,无非两个目的”
“一是借匈奴人的刀消耗咱们,二是若咱们不去,她就有理由在武帝面前告咱们‘见死不救’。”
“所以,咱们得去。”
苏闯点头,“但不能真去。”
“对。”
贾诩嘴角扯出一丝极淡的弧度,“主公只需带少量精锐,在关外‘游弋策应’即可。”
“怎么个游弋法?”
“匈奴大军围城,主力集中在东、北两面城墙。”
“南门和西门兵力相对薄弱,尤其西门外的‘狼牙坡’,地势开阔,适合骑兵冲杀,匈奴只放了五百骑驻守。”
贾诩顿了顿。
“主公可带白马义从,趁夜突袭狼牙坡。”
“不求全歼,只求击溃,斩获军功后立刻撤离,绝不停留。”
苏闯搓搓手“这主意不错——既能赚军功,又能给叶清月一个‘我已尽力’的交代。”
他想了想,又问“那李公公那边,谁去办?”
贾诩抬眼,看向门口。
李存孝正扛着那柄门板宽的刀,靠在门框上打哈欠,听见这话,眼睛一亮
“主公,让俺去!俺保证把那个阉人剁成八块!”
苏闯白他一眼“剁什么剁?要留全尸——至少得让人认出来是李公公。”
李存孝挠挠头“那咋弄?”
“文和。”
苏闯看向贾诩,“你带十三去。记住,手脚干净点,黄金得拿回来,尸体得‘像’是叶清月的人杀的。”
贾诩躬身“属下明白。”
“行了。”苏闯一挥手。
“都去准备吧。”
“鹏举,你守家;子龙、文远,跟我去玉门关转转;”
“十三,你跟文和去黑风口——记住,别真把山劈了!”
众人应声退下。
土屋里又只剩苏闯和林茹雪。
炭火烧得正旺,屋里暖烘烘的。
苏闯一屁股坐回炕沿,抓起把瓜子继续嗑,嘴里嘟囔“一千两黄金……老子肉疼。”
林茹雪走过来,坐在他身边,轻声道
“闯哥哥,贾先生这计……会不会太狠了?”
“狠?”
苏闯挑眉,“叶清月当年毒死我娘的时候,怎么不想想狠不狠?”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来。
“茹雪,这世道,你不狠,别人就对你狠。”
林茹雪没说话,只是伸手握住他的手。
掌心温热。
当天傍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