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不!”
“儿臣就是随口一说……许是那些乞丐胡扯的……父皇恕罪!”
“父皇恕罪!”
他又开始磕头。
龙椅上,武帝的眼神微微动了动。
就在这时
“宣二皇子——觐见!”
桂公公尖细的嗓音从殿外传来。
脚步声由远及近。
林萧——当朝二皇子,一身亲王蟒袍,大步走入殿中。
“儿臣拜见父皇。”
他面色平静,甚至带着几分从容,走到御前躬身行礼。
“朕问你。”
“昨日你在何处?”
武帝没让他起身,声音里的寒意更重了。
“回父皇,儿臣昨日在府中与幕僚议事,商讨江南漕运改道之事。”
林萧抬头,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
“可有人证?”
“府中侍卫、幕僚,皆可作证。”
他说得不慌不忙。
突然!
殿外响起急促的脚步声,一名禁军侍卫冲了进来,单膝跪地
“陛下!刑部急报!在黑风峡现场,发现此物——”
他双手捧上一柄弯刀。
刀身还沾着泥污,但刃口处那个“萧”字,在烛光下清晰得刺眼。
“哗——!”
满殿哗然!
林萧的脸色“唰”地白了。
他猛地扭头看向那刀,又猛地转回头看向武帝,声音第一次失了平稳
“父皇!这是栽赃!儿臣的佩刀三日前就已失窃!”
“府中管家、侍卫长皆可作证!”
苏闯这时候小声嘀咕了一句,声音刚好能让龙椅上的武帝听见
“三日前……不就是儿臣与匈奴谈判那天吗……”
这话说得轻,像是自言自语。
但殿里太静了。
每个人都听见了。
林萧猛地转头瞪向苏闯,眼神像是要把他生吞了
“苏闯!你——”
“够了。”
武帝的声音压过了所有骚动。
他撑着龙案站起来,目光在林萧和苏闯之间来回扫视。
那目光太沉,压得人喘不过气。
苏闯把头埋得更低了,肩膀甚至开始微微发抖——这回他是真有点紧张了。
武帝那双眼睛,像是能看透一切伪装。
时间又一次缓慢爬行。
每一息都长得像一年。
终于——
“苏闯。”
武帝开口。
“儿、儿臣在……”
“你虽无直接嫌疑。”
“但匈奴使者死于京城境内,你身为谈判主使,难辞其咎。”
武帝的声音带着疲惫。
苏闯心里一紧。
要罚?
罚钱?罚爵?还是……
他连忙磕头,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父皇恕罪!儿臣知错了!”
“儿臣愿、愿将酒坊和话本生意的三成利润充入国库,以赎罪过!”
“求父皇开恩!”
这话一出,殿里好几个大臣的嘴角都抽了抽。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惦记着钱?
龙椅上,武帝也愣了一下,随即额角青筋跳了跳。
他看着底下那个趴着发抖的身影,半晌,忽然叹了口气。
那口气叹得很深,像是把胸腔里所有的郁结都吐了出来。
“罢了。”
“禁足之令,解除。”
武帝摆摆手,重新坐回龙椅,
苏闯一喜,正要谢恩。
“三日内,启程前往北疆。”
武帝的声音不容置疑。
“任玉门关参军,随军听用。”
北疆?
参军?
苏闯猛地抬头,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三分错愕,三分不情愿,还有四分是藏不住的肉疼。
“父、父皇……”
“北疆那么冷……儿臣、儿臣怕冷……能不能……多赏几件皮袄?”